第22章 雨說下就下陸嶼剛這麼想著，風又大了一股。
草簾子直往牆上拍，根嬸隔著矮牆喊他：“二順，別看了，趕緊把柴往裡收！這雨小不了。”
“來了。”
陸嶼彎腰去抱柴。
明明起了風，身上卻一點也不涼快，反倒悶得他後背直冒汗。
阿梔也跟著跑過來，一眼就認出了自己從山上抱回來的那一小捆。
“小叔，我的小柴還在外麵呢！”
她兩條胳膊往柴上一摟，抱起來就往竈房走，身子還晃了兩晃。
“知道，快把你的寶貝抱進去。”陸嶼趕緊扶了一把，“慢點啊，別讓樹杈紮著臉。”
阿梔把那捆小柴放到竹籃最上頭，還不放心地往裡推了推。出來時兩隻手沾得黑乎乎的，她往衣裳上一蹭，又跑出去幫陸嶼撿散在地上的細枝。
村裡各家也都忙了起來。
有人收衣裳，有人從田裡扛著鋤頭往回趕。根嬸朝西南邊看了一眼，催著老根叔把草席壓嚴實些。
陸嶼跟著看過去。黑雲一層壓著一層，剛才還亮得晃眼的天，這會兒已經暗了大半。
他把新撿的柴挪進棚裡，又在外麵蓋好草席，壓上兩根木頭。院裡的鋤頭、竹凳也都收了進去，剩下三隻雞還在牆根底下溜達，半點回窩的意思都沒有。
阿梔張開胳膊去趕，最前麵那隻蘆花雞從她旁邊一繞，又跑回了牆根。
她追了兩步，氣得跺了下腳：“小雞不聽話，我叫它回家，它還跑。”
陸嶼聽樂了：“它還能聽懂你說話啊？”
“能呀。”阿梔很認真地點頭，“我都叫它好幾聲啦。”
她跑回竈房抓了一點米糠，蹲在雞窩前晃了晃。三隻雞這回倒都跟了過去，擠著往裡鑽。
“行，還是你有辦法。”陸嶼把窩門關好，又伸手按了按上麵翹起來的茅草，順手壓了塊木闆，“先這麼對付著吧，真漏雨了再說。”
他原本還想晚上洗麵，明早再進城賣一回涼皮。可看這天色，明早送菜的船還去不去都難說，涼皮做好了又不能久放。
陸嶼猶豫了半天，還是沒動那袋麥麵。
少掙一天就少掙一天吧，總比做完以後全留給自己吃強。他這幾天已經吃得夠多了。
吃過晚飯，一滴雨正好落在了阿梔的鼻尖上。
她愣了一下，仰起臉還想再接一滴，第二滴又落在了眼皮上。
阿梔捂著眼睛往屋裡跑：“小叔，雨點打我啦！”
“快進來吧，一會兒就下大了。”陸嶼把她拉進屋，順手替她抹掉臉上的水。
沒過多久，雨點就劈裡啪啦砸在了屋瓦上。外麵忽然亮了一下，緊接著滾過一聲悶雷，院裡很快白茫茫一片。
陸嶼站在堂屋門口往外看，越看越覺得柴棚上的草席不太牢靠。果然，迎風那一角很快被掀了起來。
“果然，我就知道沒這麼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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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披上蓑衣衝進雨裡，費了半天勁才重新壓住草席。外側幾根柴已經濕了，褲腿也沒比柴強多少。剛弄完這邊，雞窩裡又是一陣撲騰。
白天壓上去的那塊木闆根本沒擋住多少雨，窩裡一角已經濕透了。三隻雞全擠在另一邊，蘆花還扯著嗓子叫個不停。
“喊什麼啊，我不是來救你們了嗎？”
陸嶼扒掉濕草，換上乾的，又拿舊竹席斜擋住漏雨的地方。等他回到屋裡，蓑衣下麵的衣裳也濕了大半。
“這玩意到底擋沒擋雨啊？”
阿梔抱著塊幹布跑過來，踮起腳就往他頭上蓋：“小叔，你頭髮還在滴水呢。”
“我知道，這蓑衣算是白披了。”陸嶼蹲下來讓她擦了兩下，幹布卻從頭頂一直蓋到了眼睛上，“行了行了，再擦小叔就看不見路了。”
阿梔趕緊把布往上推，露出他的眼睛，自己先彎著眼睛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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