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草下的水溝出門前，根嬸過來把阿梔領去了隔壁。
陸嶼跟著眾人往山腳走，越往前，溝邊的草越高。
老根叔走在最前麵，拿鋤頭不斷撥開擋路的草。
陸嶼跟在他後麵，走幾步就得低頭找一回。好好一條水溝藏在草棵子底下，時不時才露出一小片水麵。
“叔，您要是不帶路，我還真看不出這裡有條溝。”
“這還算好的。”老根叔拿鋤頭撥開擋路的野草，“再往前有一段，連溝邊都快找不著了。”
幾個人一直走到西邊山腳才停下來。
山上流下來的溪水從石縫裡鑽出來，到了地勢低的地方，才分出一股進了溝。進水的地方堆著碎石和泥沙，口子隻剩下半尺來寬，水貼著草根慢慢往下流。
張裡正蹲下看了一會兒，轉頭問老根叔：“以前就是從這裡接水？”
“就是這兒。”老根叔用鋤頭往兩邊比了比，“我年輕那時候，口子比現在寬出一大截。一下大雨，山上的水順著溝就能走全段。這些年整條溝都沒好好清過，石頭越沖越多，就剩這麼點縫了。”
張裡正翻開帶來的冊子，把進水口的位置記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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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順著水流往回走。
老根叔走得不快，每到一處雜草特別密的地方，都得停下來認一認。
走出去沒多遠，他忽然用鋤頭往左邊扒了幾下。枯草下麵露出一道淺溝，裡麵全是幹泥，已經看不見水了。
“這裡原來還分出去一條。”老根叔朝遠處的田指了指，“以前能通到北邊那幾塊田，後來越堵越窄，也不知道從哪年開始，就沒人從這裡放水了。”
陸滿倉踩進淺溝試了試，一腳下去，鞋底隻沾了層硬泥：“這溝都快淤平了，不扒開草，誰看得出來啊。”
周大勇跟過去看了一眼：“北邊幾家早就從另一頭接水了，難怪沒人管這裡。”
張裡正讓那幾戶的田主過來認。
有人記得自家以前用過這道水，也有人說從自己懂事起，這裡就是一片荒草。
幾個人說了半天，誰也講不清究竟堵了多少年。
“記不清就別猜了。”張裡正在冊子上添了幾筆，“先把地方記上，縣裡來人了再讓他們拿主意。”
陸嶼聽了半天，一句話也插不上。
那條小溝什麼時候堵的，連老根叔都說不準，他更不敢瞎接話，隻等走到自家田邊再開口。
日頭漸漸升高，草葉上的潮氣早就曬乾了。
陸嶼的小腿被草棵子劃了幾道白印，走幾步就得低頭掃一眼，總怕再蹭上螞蟥。
老根叔回頭催了兩次，最後實在看不下去了：“岸邊上哪來那麼多螞蟥？你再這麼磨磨蹭蹭，天黑也到不了村東。”
“一朝被螞蟥咬，看啥都像螞蟥。”
陸嶼把擋在眼前的草撥開，“您先走，我一會兒就跟上。”
走到一處樹蔭下，張裡正讓大家停下來歇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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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嶼仰頭喝了幾口水，罐裡的水已經下去一半。虧得阿梔早上提醒他帶上，不然這一路還真夠嗆。
等走到陸廣田家田邊，溝裡的水已經比山腳下少了不少。
陸廣田指著自家開在上遊的田口：“前幾天我把口子開那麼大，就是因為最裡麵那片一直進不上水。你們都說我攔著下頭，可我家也是真缺水。”
周大勇這回沒跟他爭，隻指了指溝底：“你看這段，泥都快到水麵了。你家一開大口，剩下那點水肯定過不去。”
“誰也不用爭了，走到這兒就看明白了。”張裡正沿著田埂走了幾步，“水一少，上頭灌不滿，下頭接不上。兩家的難處都明明白白擺在這條溝裡。”
再往下，就到了陸嶼家的田。
張裡正看向陸嶼：“你說的斷水是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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