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會站崗的木樁接下來的三天，阿梔每天起床後的第一件事，都是去牆根下放一顆小石頭。
第五顆石頭剛擺好，她正蹲那兒來回數呢，村口忽然傳來一陣狗叫。
阿梔趴到院門邊看了看，很快又跑回來：“小叔，那個拿小本子的人又來啦，還帶了好些長棍子。”
陸嶼正往水缸裡倒水，聽見這話就知道是鄭書吏來了。
他放下水桶走到門外，果然看見鄭平領著兩個役夫進了村。兩個役夫肩上各扛著幾根削尖的木樁，最長的差不多有一人高。
張裡正從後麵趕過來，朝路邊幾戶招呼：“前幾天跟著認水溝的，都回家拿把鐮刀。縣裡來複查了，溝邊的草太高，得先割出條路。”
陸嶼一聽還得跟著走，下意識摸了摸小腿。
螞蟥咬的紅印已經結了痂，可那東西軟乎乎貼在腿上的感覺，現在想起來還是膈應。
鄭平正好走到門前，陸嶼忍不住先問了一句：“鄭書吏，今天隻看地方吧？應該不用下溝了吧？”
“今天不動工。” 鄭平順著他目光掃了眼他的腿，“先把點位都認全了再說。”
“那就行。”陸嶼回屋拿了鐮刀，又把阿梔送到隔壁，“小叔看完就回來，你跟小桃在家玩，別自己往外跑啊。”
阿梔還惦記著那些木樁，追到門口指了指：“小叔，長棍子也跟你走啦？”
“嗯，它們是去給水溝做記號的。等小叔回來，再告訴你都插哪兒了。”
出了村，張裡正翻著前幾天記下的冊子，直接把人領到了山腳下的進水口。
兩個役夫割開擋路的草，沿著水口踩了一圈，又拿木棍往淤泥裡探了探。
鄭平問清以前的水口有多寬，讓役夫在旁邊釘下一根木樁，又拿炭筆在上麵畫了兩道。
木樁剛釘穩，周大勇就忍不住問：“鄭書吏，記號都留了，什麼時候能清啊？”
鄭平收起炭筆：“這才看了幾個地方，你急什麼？縣裡還有不少水溝沒查，什麼時候能清，我現在也說不準。”
周大勇朝下遊指了指：“這幾天要是一直不下雨，下麵幾戶又得等水，我這心裡急啊。”
“真斷了水，你們先按老規矩輪著放。” 鄭平掃了他一眼，“整條溝這麼長，哪能說挖就挖？等縣裡定。”
從進水口往下走了沒多遠，一行人又停在那道快被荒草蓋住的岔溝前。
役夫沿著淺溝走了十幾步，試著挖開一小塊硬泥，下麵並沒有水，隻翻出盤在一起的草根。
鄭平讓他把土填回去，在岔口又留下一根矮些的木樁。
陸廣田一路都在看，到了這裡終於忍不住問：“鄭書吏，往後真要清溝，是縣裡派人來，還是咱們各家都得出人？”
旁邊幾戶也安靜下來，全等著聽回答。
鄭平掃了一眼圍過來的幾戶人：“真要動工，少不了各村出人，不過不是現在。田裡正忙著，整條溝要清，多半得等這陣農忙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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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嶼聽得直嘆氣。
現在不用挖，等農忙過去還是躲不掉。他這陣子不是泡田裡，就是蹲溝裡，算是跟泥徹底耗上了。
家裡就他一個壯勞力，到時候真叫走幾天，自家田裡的活可沒人替。
“鄭書吏，我多問一句啊。真開始清溝，大概要幹幾天？我家就我一個勞力，總得讓我提前安排一下吧？”
“這事今天定不了。”鄭平皺了下眉，“我先把溝查完，回去還得報給知縣。真要動工了，張裡正會提前通知的。”
陸嶼用鐮刀撥開腳邊的草：“那就等有準信再說吧，最好提前幾天通知，我也好把田裡的活錯開。臨時喊人，我是真顧不過來。”
張裡正朝前麵的路指了指：“都聽見了吧？今天隻認地方。先別圍著了，往東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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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沿著水溝一路走到村東，最後停在了出水口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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