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小叔，你吃的草好苦呀一早，太陽曬得人睜不開眼。
陸嶼吃過飯，牽著阿梔去了田邊。
他沿田埂轉了一圈，水口和田裡的水都沒問題。
難得沒活忙，他挑了塊寬點的田埂坐下，扯了根草叼在嘴裡，望著遠處發起呆來。
家裡的糧食暫時夠吃。可油鹽要買，農具壞了要修，阿梔長高了也得買新衣服。真有個頭疼腦熱的，手裡沒錢可不行。
涼皮不能天天賣，給人做飯也得等著別人家有活。田裡的稻子倒是一天比一天高，可離收成還遠著呢。
陸嶼把會做的東西想了一遍。
剛穿過來時，他還覺得自己會做飯，想掙點錢應該不難。現在才發現，現代學的東西到了這裡，大半都用不上。不是缺材料，就是缺工具，能照搬的沒幾樣。
做出來也不代表賣得出去。進城要船錢，東西又放不住。田裡一有活，他連攤都出不了。
阿梔原本蹲在旁邊看螞蟻，擡頭看了他一會兒，也學著揪下一根草，往嘴裡放。
剛咬一下，她整張小臉就皺了起來：“小叔，你吃的草好苦呀。”
“快吐出來！” 陸嶼趕緊把她手裡的草拿過來扔遠了，“小叔就是閑著叼會兒，沒真吃。”
阿梔湊過來看了看他嘴裡那根，好像不太信：“小叔想事兒還要咬草呀？”
陸嶼這才把草拿下來：“也可以不咬，你可別跟著學，吃進肚子該鬧肚子了。”
阿梔不敢再往嘴裡放了，隻學著他兩手撐在身後，眯著眼睛往遠處看。
沒安靜多久，兩隻腳又晃了起來，腳尖一下下碰著田埂邊的小花。
裝模作樣地看了一會兒，她還是憋不住好奇：“小叔，你在想什麼呀？”
“想怎麼掙錢唄。”陸嶼揉了揉手裡的草葉，“家裡要買的東西不少，錢袋總不能一直空著。”
阿梔晃了晃腿：“那小叔再去賣滑滑的麵皮呀，我還能拿小勺吃。”
“你還惦記著吃呢，小叔已經快做夠了。”陸嶼笑了，“那東西也不能天天賣。街上沒人，做出來還得咱倆自己吃。”
說到掙錢，陸嶼順口問她：“阿梔，你爹以前除了種田，還幹過別的活嗎？”
阿梔歪著腦袋想了半天：“爹有時候跟大船走。外麵還黑黑的，他就不在家啦。”
她晃了晃腿，接著說：“爹回來時，背上濕濕的，手也黑黑的。娘不讓我馬上抱，要爹先洗手。爹累了會坐在門檻上，我爬到他背上，他還是會背我。”
“爹還給我帶過小魚，還有一個圓圓的螺殼，放在桌上會轉。”阿梔用手比了個小圈，“他說下回給我找個更大的，可是後來沒有找到。”
她說到這裡，晃著的小腿慢慢停了下來。
陸嶼知道自己問得有點多了，正想換個話題，阿梔又小聲說：“娘也會做東西。晚上燈都要睡覺了，她還在拿針紮鞋底。”
“燈怎麼睡覺呀？”
“它越來越小，娘說它困啦。”阿梔用兩隻手攏出一點點光的樣子，“娘還說，等我大一點，也教我穿線。小叔，我現在大一點了嗎？”
陸嶼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阿梔低頭捏著自己的衣角，等了一會兒沒聽見回答，又小聲說：“可是娘還沒教我呢。”
田裡的水貼著泥麵慢慢往前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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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嶼把阿梔抱到腿上，輕輕護著她的後背。
阿梔沒說話，隻把臉埋進他懷裡，鼻子輕輕吸了兩下，一隻小手慢慢攥住了他的衣角。
陸嶼拍了拍她的背：“咱們先在這兒坐會兒，小叔陪著你。”
阿梔在他懷裡輕輕嗯了一聲。
回到家時，陸小桃正在門口等她。兩個孩子很快蹲到屋簷下，用樹葉給布兔子鋪起了窩。
陸嶼坐在院裡，腦子裡卻還想著阿梔說的那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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