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室的窗戶打開後，屋裡的氣味仍沒有散去。
謝臨將藍色塑料盆翻過來檢查。
盆底有不少劃痕，靠近邊緣的位置粘著幾處組織，盆沿下壓著的長發則被單獨提取。
衛生間外的地麵看著乾淨，門檻縫裡卻留著暗褐色痕跡。
他讓人分開取樣，隨後檢查床架、衣櫃和門後的區域。
季驍沒有在門口多站，帶著蘇岑退到走廊另一端，繼續詢問房東。
“沈麗芳什麼時候租的房？”
“今年4月。”
房東翻著登記簿：“就是這一頁，頭一個月交了房租，又押了一個月的錢。”
“她自己來的？”
“自己來的，拎個皮箱。”
“身份證原件看過嗎？”
“看過。她把複印件也帶來了，我看照片是她，名字也一樣，就收下了。”
房東從牛皮紙袋裡取出一遝身份證複印件，指尖蘸了點唾沫，一張張翻找，最後將沈麗芳那份遞了過來。
複印件底色發黑，照片上的女人留著齊肩發，五官倒還辨認得出。
姓名，沈麗芳。
出生日期對應的年齡是29歲，登記住址在寧川縣。
“這是她本人？”季驍將照片遞給302的女人。
“是。”女人看了一眼，“平時頭髮紮起來，看著比照片精神。”
“她提過自己是哪兒的人嗎？”
“沒問過，就聽著口音不像本地。”
周正川拿走複印件，準備聯繫寧川縣警方核查。
季驍繼續問：“平時有沒有人找她？”
“偶爾有。”房東道，“不過我來的次數不多，也沒留意。”
“男的女的？”
“男的。”
“同一個人？”
“這個真說不準。”
302的女人想了半天，也隻記得在樓梯上遇見過一個男人，走在沈麗芳後麵。
兩人雖然沒說話，但看著像是一起的。
不過，那個男人後來有沒有跟著沈麗芳進303，她並沒有看見。
蘇岑將這些情況分別記下。
住戶來往頻繁，樓門白天一直開著，晚上也沒有人專門值守。
想從幾次模糊的碰麵中認出一個人，遠沒有想象中容易。
“她在哪家商場上班？”季驍問。
房東搖頭：“隻說過在商場站櫃檯。”
“幾點出門，幾點回來？”
“不一定。”302的女人接過話，“有時候我出去買早飯，她還在屋裡，有時候晚上挺晚才聽見她回來。”
這份所謂的商場工作，目前隻有沈麗芳自己提過，沒有人能證實。
季驍讓蘇岑帶照片去附近幾家商場核實，同時調查她常去的店鋪，以及有沒有人知道她的真實來歷。
樓上的403和503也已經有人去查。
兩戶都有人居住，民警分別詢問最近的用水情況，勘查人員則檢查與立管相連的排水口。
屍塊究竟從哪一層進入管道，需要靠現場痕跡進一步確定。
當天傍晚，203衛生間下麵的堵塞處被清理出來。
幾塊組織混著頭髮、紙巾和雜物，卡在管道轉彎的位置。
此前返上來的汙水，從介麵和縫隙中滲出，浸透了周圍的牆麵。
謝臨逐一記錄提取位置。
303便池出口的彎道內，同樣發現了殘留組織。
再往上的兩戶，暫時沒有發現類似痕跡。
房東站在樓梯口，聽說這些東西還要繼續往外找，臉色越來越白。
“那下麵呢？已經沖走的……”
“也要查。”季驍道。
公寓樓的排汙管通向巷尾一口窨井，再接入街道下的汙水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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