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兇手是你？立柱周圍明顯被水沖洗過，附近的白色粉塵結成一層薄殼，唯獨幾道磚縫裡還留著擦不掉的暗色痕跡。
“誰洗的？”季驍問。
趙永富站在廠房門口：“我哪知道？興許是停產前留下的。”
“停產三年，你每天在這裡看門，一點印象都沒有？”
“同誌，廠裡這麼大，我還能處處盯著？”，趙永富低頭扇了兩下蒲扇。
季驍沒再追問，讓謝臨繼續勘查。
陳野繞到廠房後麵，很快喊了一聲：“季隊，這邊有路。”
後門外的荒草倒了一片，下麵露出兩道車轍。
輪胎花紋被雨水泡得模糊，隻能看出輪距不寬，像拖拉機或者農用三輪車留下的。
小路穿過荒地，正好通向縣道。
“這道門平時開嗎？”季驍問。
“不開，後麵什麼都沒有。”
蘇岑看了一眼門上的鐵鎖。鎖身很新，鎖孔邊緣卻有不少劃痕。
“鑰匙呢？”
趙永富從褲腰上解下一串鑰匙。
七八把鑰匙擠在鐵環上，其中一把磨得發亮，正是後門的鑰匙。
蘇岑暗暗翻了個白眼，問道：“不是不常開嗎？”。
“呃……偶爾去後麵割草，省得繞遠。”
另一邊，謝臨在窯車軌道旁發現了幾根黑色纖維。
纖維粘在一處翹起的鐵皮上，旁邊還有一小塊撕裂的透明塑料。
“像衣服上掉下來的？”言栩問。
“現在還不能確定，拿回去比對。”季驍道。
言栩低頭記下位置，目光順著軌道望向立柱。
如果張來福是在這裡受的傷，最後為什麼會陳屍紅星磚窯？離開這間廠房時，他還活著嗎？
院外忽然響起一陣自行車鈴聲。
一個六十歲左右的男人推著二八大杠進門，後座綁著蛇皮袋。
看見院裡停著警車，他停下了。
“老趙，出啥事了？”
趙永富臉色一沉：“公安辦案，你先回去。”
“我拿兩件舊工具就走。”
男人說著往裡走，被陳野攔住。
“你以前是這裡的工人？”
“燒窯的，姓魯。”男人朝廠房裡張望，“廠子停了，我偶爾過來看看。”
季驍拿出張來福的照片：“這個人見過嗎？”
魯師傅接過去，眯著眼看了一會兒。
“這不是來福嗎？”
趙永富猛地擡起頭。
蘇岑問：“你認識他？”
“認識。他常來廠裡撿廢紙殼，有時候還幫著搬東西。”魯師傅朝門房努努嘴，“老趙也認識。來福餓了，就管他要饅頭吃。”
“看清楚再說！”趙永富忽然提高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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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師傅被他嚇了一跳，也有點來氣：“我怎麼沒看清？去年冬天，來福還在你那門房裡住過兩宿。”
趙永富嘴唇動了動，沒接話。
季驍收回照片：“魯師傅，麻煩你跟我們的同誌做份筆錄。”
趙永富轉身想走，被陳野擋住。
“趙師傅，你剛才說不認識張來福。”
“公安同誌，我是一時沒認出來。”
“是麼？我看你是謊話連篇！”陳野“嗤”了一聲。
“他平常頭髮亂糟糟的，我哪能一眼認出。”趙永富訥訥地道。
季驍語氣平靜：“既然認識，跟我們走一趟吧，有些情況還得請你說清楚。”
太陽落山時，現場勘查才結束。
立柱磚縫中的痕跡、軌道旁的纖維和後門外的泥土被分別封裝。
謝臨又在門房的雜物堆裡找到半卷透明塑料布，材質與軌道旁的碎片接近。
趙永富被帶回分局協助調查。
訊問室的日光燈不太亮，吊扇轉起來吱呀作響。
趙永富坐在桌子對麵，背心已經被汗水濕透。
他麵前放著一隻搪瓷缸，卻始終沒碰。
季驍翻開記錄本：“現在能確定認識張來福了？”
“認識。”
“最後一次見他是什麼時候？”
“記不清了。”
“六月二十九日晚上，他來過陶瓷廠，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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