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一現場？“許建民掉進排水渠的時候，還活著。”
季驍把一九九一年的屍檢報告放到會議桌中央。
陳野先看了一眼：“不是說他死於顱腦損傷嗎？”
“死因是顱腦損傷，不代表受傷以後立刻死亡。”季驍指著報告上的一行字，“死者呼吸道深處發現泥沙，肺部也有吸入水液的徵象。說明他進入排水渠時還有呼吸。”
蘇岑皺起眉：“那到底是被打死的，還是淹死的？”
“報告的結論是，嚴重顱腦損傷為主要死因，落水加快了死亡過程。”
謝臨將北郊案的現場照片依次擺開。
遺體被發現的位置在排水渠東段，半邊身體陷在水草裡。照片拍攝於一九九一年六月，渠裡的水並不算深，靠近岸邊的地方隻能沒過大腿。
陳野拿起其中一張：“這麼淺的水，他要是還有意識，不至於爬不上來吧？”
“顱腦受傷以後可能意識模糊，也可能暫時失去行動能力。”周正川道，“不能用正常人的狀態判斷。”
“還有一種可能。”言栩翻看當年的現場圖，“他落水的位置並不是發現屍體的位置。”
季驍擡頭：“說下去。”
“屍體卡在水草裡，不代表人是在這裡掉下去的。六月下過雨，排水渠有水流，他也有可能是從上遊漂過來的。”
謝臨立即找出舊案現場勘查記錄。
當年辦案人員也考慮過屍體發生漂移，根據水流、屍體位置和水草倒伏方向，往上遊找了幾公裡，沒有發現明顯拖拽痕跡，也沒有找到血跡，最終沒能確認第一現場。
陳野靠回椅背：“如果兇手把他扔進水裡，為什麼偏偏選一條這麼淺的排水渠？屍體早晚會被發現。”
“另外兩起案件，他也沒有認真藏屍。”蘇岑道，“西平碼頭的死者被留在廢倉庫，張來福原本被留在舊釉料車間。都是偏僻，但不算隱蔽。”
“有區別。”季驍拿起鉛筆，在三起案件的發現地點下分別畫了一道線，“舊倉庫和廠房可以長時間不受打擾。排水渠卻是露天的，附近還有人種地。”
“所以排水渠有可能根本不是拋屍地點。”言栩道。
幾個人同時看向他。
言栩指了指屍檢報告：“許建民有沒有可能是在兇手實施侵害過程中，激烈反抗才落水的？”
“也可能是被兇手不小心推下去的。”周正川提醒，“現有證據隻能證明他活著入水，不能區分主動落水還是被人推落。”
“先找地方。”季驍站起來，將平州市舊地圖鋪在桌上，“屍體發現點上遊一公裡，所有能遮擋視線、長時間沒人經過的地方，全標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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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一年的北郊和現在不同。
那時城區還沒有擴到排水渠一帶，渠北麵是大片莊稼地，南麵有一座廢棄的農機站。再往西，是通往北貨運站的鐵路支線和一條縣級公路。
蘇岑用鉛筆沿排水渠向上遊移動。
“廢農機站，距離屍體發現點九百米。”
“當年查過。”周正川翻出走訪記錄，“門鎖完好，院內沒有發現異常。”
“這裡還有一排廢棄泵房。”
“距離水太遠，人從泵房掉不進渠裡。”
陳野指著地圖上的鐵路：“鐵路橋呢？”
排水渠從鐵路支線下方穿過，圖上隻畫了兩道短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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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臨拿尺量了一下：“距離發現屍體的位置四百二十米。”
“這裡能藏人嗎？”蘇岑問。
謝臨想了一下：“能。橋麵下有兩段石砌橋台，上麵有一排大大小小的橋洞。”
周正川迅速翻看當年的卷宗。
沒有查過橋洞。
舊案現場勘查從屍體發現點向上遊延伸了五千米。但是，誰也沒有注意到這座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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