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撲朔迷離第二天早上八點，季驍帶人去了平州市第二中學。
學校正值暑假，教學樓裡空蕩蕩的。幾個留校老師在辦公室批改補考試卷，走廊盡頭不時傳來桌椅拖動的聲音。
負責接待他們的是學校教務處的馬主任。
他接過謝臨遞來的照片，扶了扶眼鏡。
“這是我們學校的卷子，沒錯。”
照片拍的是從橋洞文具盒裡取出的試卷。紙張經過初步乾燥處理，油印的標題是平州市第二中學高考補習班，一九九一年第二次數學模擬考試。
姓名一欄被水漬洇得模糊，隻能隱約看見幾道斷開的藍色筆畫。
季驍問：“能查出這張卷子發給過哪些人嗎？”
馬主任麵露難色：“這不是正式高考卷，就是學校自己出的模擬題。那年三個補習班用的都是這一套，連班級都沒印。”
“共有多少學生？”
“我得查查。”
馬主任把他們帶進檔案室。
屋裡靠牆擺著兩排木櫃，門上貼著已經發黃的年份標籤。最裡麵幾隻櫃子受過潮，底部的紙頁散發著一股黴味。
管理員搬來一架木梯，找了將近半個小時，才從櫃頂取下幾個紙箱。
一九九一年的高考補習班共有三個班，登記在冊的學生一百二十七人。
陳野看著攤滿桌麵的名冊：“一百二十七個人？裡麵多少男生啊？”
“這得查一下，時間太久了，記不得了。”
蘇岑翻開其中一本登記冊。
名冊上的資料很完整，有姓名、性別、出生年月、原畢業學校和家庭住址，還貼著一寸黑白照片。
三個班共七十名男生，這些人如今大多已經二十七八歲。單憑七年前留在橋洞裡的一隻文具盒，無法認定其中任何一個人與許建民的死有關。
試卷可能被人借走，可能被當成草稿紙帶走，也可能是被別人撿來的。
甚至文具盒的主人，都未必是當年二中的學生。
季驍把三本名冊合到一起：“學校裡還有沒有一九九一年的作業本、報名表或者試卷？”
馬主任想了想，“報名表應該還有，上麵有些是學生自己填的。”
謝臨道：“那幫忙找一下吧，試卷上的名字雖然洇開了，未必一點筆跡都提取不到。能留下幾個字的結構，也可以做初步比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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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員又從紙箱裡翻出三遝報名表。
謝臨把材料逐份編號，準備帶回去與試卷上的殘餘字跡比對。
三名班主任中，一人已經調往外地，一人退休後搬去了洛城，隻有教數學的王老師仍在二中任教。
王老師看過文具盒和試卷的照片，搖了搖頭。
“這種鐵皮文具盒當年到處都有，班裡至少有一半學生用過差不多的。”
“有沒有學生經常去北郊鐵路橋附近？”蘇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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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住得分散，我還真不知道他們課後去哪兒。”王老師回憶了一會兒，“補習生跟應屆生不一樣，有些年紀大些，白天還要幫家裡幹活。遲到、曠課都不少。”
“有人在一九九一年三月底以後突然不來上課嗎？”
“臨近高考，放棄的人本來就多。”王老師從名冊中挑出幾個名字，“有七八個好像提前走了，還有兩三個隻是偶爾來聽課。具體哪天不來的，我真記不住。”
七年時間，足夠將很多細節磨平，班主任也記不清楚究竟是哪幾個學生走了。
到了局裡，季驍將任務重新分了一遍。
“先查七十名男生一九九一年的住址。家住北郊、北貨運站和鐵路沿線的，列為第一批。剩下的也不能排除，分批核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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