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不是“四”號受害者麼？二十多分鐘後，警車駛進東郊老城區。
廢浴池是一棟臨街的三層小樓。外牆水泥大片脫落，露出發黑的磚縫。樓頂豎著一塊褪色的招牌，隻剩下“浴池”兩個紅字還勉強能夠辨認。
一樓玻璃門碎了大半，裡麵釘著幾塊木闆。門邊貼著幾張過期廣告，被夜露打濕，軟塌塌地垂在牆上。
季驍站在門口：“誰報的案？”
周正川道：“附近紡織廠的值班電工。紡織廠和浴池後院共用一段舊線路，淩晨三點多突然跳閘，他過來檢查配電箱，發現後門開著。進去以後看見屍體，馬上報了警。”
“進過幾個人？”
“隻有他。他現在在紡織廠值班室等著。”
季驍點頭：“現場勘查結束以前，別讓無關人員靠近。”
幾個人戴好鞋套和手套，依次走進浴池。
一樓原本是售票處和更衣室，木櫃已經被拆得七零八落。再往裡是一座空浴池，牆上的白瓷磚被水垢和煙氣熏得發黃，池邊的水龍頭銹跡斑斑。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
通往二樓的水泥樓梯很窄，扶手上的綠漆已經脫落。腳踩上去，空蕩蕩的樓裡便響起沉悶的回聲。
屍體位於二樓最裡麵的一間休息室。
房門虛掩，鎖舌已經損壞。屋內擺著兩張隻剩木闆的舊床，牆角堆著破搪瓷盆和幾捆廢電線。
男人仰麵躺在靠窗的床邊。
言栩走到門口，腳步不由得停了一下。
這個人與前三起案件中的死者差別很大。
他身高超過一米八，體形勻稱，頭髮修剪整齊，臉和雙手都很乾凈。身上穿著淺灰色襯衫和深色長褲，腳上的黑色皮鞋擦得很亮。
如果不是倒在廢棄浴池裡，乍看之下，他更像是剛從某個單位下班回來。
林宴州已經戴好手套，蹲在屍體旁邊。
“死亡時間初步估計在六到十個小時以內。具體死因要等解剖。”
“體表有傷嗎？”季驍問。
“暫時沒發現明顯緻命傷。右手腕有一道新鮮壓痕，可能被繩索或者其他帶狀物勒過。”
謝臨架好相機，閃光燈接連亮起。
言栩站在屍體頭側，不由自主地看向那張年輕而乾淨的臉。
從看見張來福額頭上的“3”以後，他一直在等下一次。
如果那些數字代表受害順序，那麼這個人應該是四。
他慢慢蹲下。
強光手電筒從屍體臉上掃過。
下一秒，言栩的呼吸驟然停住。
死者額頭中央，浮著一個黑色數字。
圓潤，完整，像是有人用濃墨寫在了皮膚下麵。
不是四。
而是——0。
言栩盯著那個數字，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他眨了一下眼，數字仍在那裡，沒有絲毫變化。
“言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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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驍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他猛地回過神：“嗯？”
“手套。”
言栩低頭，才發現右手的手套還沒有完全拉好。
“抱歉。”
他迅速整理好手套。
季驍看了他兩秒：“臉色怎麼這麼差？”
“剛才的燈光有點晃眼。”
季驍沒有追問，隻道：“集中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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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檢查繼續。
死者額頭沒有外傷，頭皮也沒有損傷。林宴州翻開眼瞼，又檢查了口鼻和頸部，暫時沒有作出判斷。
另一邊，謝臨用鑷子挑起死者的衣領，動作忽然停住。
“季隊。”
原本應該縫著商標的位置，隻剩下幾道斷線。
陳野的筆停在記錄本上：“又被剪了？”
謝臨將衣領翻到燈下：“是人為剪除，邊緣很整齊。”
屋內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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