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跑了？宏達設備維修隊的登記負責人名叫馬慶山，現在住在平州以北的石河縣。
第二天一早，他便帶著那張賠償收據趕到分局。
馬慶山已經不再做維修，如今守著縣城邊上一家農機門市。看見瀋海平的登記照片，他隻辨認了幾秒便點了頭。
“是他。右手壞了的那個。”
“瀋海平什麼時候進入維修隊的？”季驍問。
“九三年冬天。”馬慶山接過周正川遞來的茶，捧在手裡沒有喝，“我們給第二陶瓷廠拆舊窯車，臨時缺人，有個裝卸工把他介紹過來。他右手使不上勁，重活幹不了，但腦子快，會看機械圖，也能修點小毛病，我就把他留下了。”
“他在陶瓷廠幹了多久？”
“二十多天。”
“熟悉廠區嗎？”
“肯定熟。”馬慶山道，“窯車軌道從釉料車間一直通到後門。修設備的時候，哪裡能過車，哪裡方便運工具，我們都得提前摸清楚。”
“廠後那條路呢？”
“走過。”馬慶山點頭，“正門台階高，拖車不好進。剛開始是廠裡的人領我們從後門繞，後來進出、運廢鐵，都走那條路。”
瀋海平不僅進過釉料車間，也知道如何避開正門，從廠後直接進入窯車軌道。
“離開第二陶瓷廠以後，你們去了哪裡？”季驍問。
“我們去石河縣又接了幾個零散的活。”馬慶山回憶道，“九四年春天，我們回了平州，去西平碼頭給一家私人貨棧修卷揚機和裝卸架。那筆活沒簽合同，錢也是私下結的，所以工商材料裡沒有。”
“瀋海平也去了？”
“去了。後來貨棧老闆拖著不結工錢，隊裡的人陸續散了。瀋海平沒跟我們走，說碼頭還有裝卸的活，他想留下來多掙點錢。”
“具體什麼時候？”
“八月底。”
三個月後，一具身份不明的男屍在西平碼頭附近被發現。
季驍拿出幾名目擊者提供的模擬畫像，推到馬慶山麵前。
馬慶山將畫像和瀋海平的登記照片放在一起，反覆看了幾遍。
“臉形和身闆都像。不過七年了，眉眼肯定有變化，我不敢認死。”
“他的右手是什麼情況？”
“食指和中指伸不直，虎口也用不上力。”馬慶山擡起自己的右手比畫，“拿扳手容易脫手，吃飯、寫字都改用左手。平時他總把右手揣在衣兜裡，不仔細看不出來。”
煙酒鋪老闆見過的男人，同樣將右手一直放在褲兜裡。
“維修隊解散以後，你還見過他嗎？”
“沒有。”馬慶山搖頭，“他沒家沒口，走到哪兒算哪兒。我們在碼頭的時候，他跟羅建設住一個工棚，兩個人關係還行。你們要找他，可以問問老羅。”
“羅建設現在在哪裡？”
“石河縣汽車修理廠。”馬慶山道，“他也是平州人，逢年過節會回來。說不定後來還見過瀋海平。”
季驍在筆記本上記下名字，又看向馬慶山帶來的賠償收據。
收據右下角，“瀋海平”三個字寫得歪斜而生硬，運筆方向也與常見的右手書寫不同。
“這是他本人簽的？”
“是。”馬慶山道，“右手剛拆石膏，拿不住筆。他把紙按在桌上，用左手一個字一個字寫的。”
右手殘疾，熟悉第二陶瓷廠和西平碼頭，和4號受害者是同學。瀋海平與他們追查了多日的灰夾克男人，已經越來越接近同一個人。
周正川立即聯繫石河縣汽車修理廠。
羅建設當天正好上班。聽說平州公安要詢問瀋海平的情況，他在電話裡沉默了一會兒，才承認兩人曾經同住過一個工棚。
“去一趟石河。”季驍拿起車鑰匙。
陳野看了眼牆上的掛鐘：“現在？”
“現在。”
兩個小時後，三人在汽車修理廠找到了羅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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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建設剛從檢修地溝裡爬出來，手上沾滿黑色機油。他接過瀋海平的登記照片，隻看了一眼便認了出來。
“隊伍散了以後，他確實留在西平碼頭。”羅建設道，“貨棧管吃管住，他白天修設備，晚上偶爾替人看倉庫。”
“住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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