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他會來嗎？自從辨認完遺體，高家父母幾乎沒有合過眼。客廳裡沒有開燈，隻有高遠遺像前亮著一盞昏黃的小燈。
警方說明瀋海平可能會來家中尋找某件東西後，高父沉默許久，最終點頭同意配合。
高母懷裡抱著高遠留下的一件舊外套，坐在高遠房間的床上，目光始終落在書桌上。
“遠子回來那兩天，就坐在這裡。”她忽然開口，“晚上也不睡，一個人翻那本藍皮書。”
蘇岑立即問：“他翻過很多次？”
“翻過。還拿小刀把書皮邊上挑開了。”高母回憶道，“我問他是不是書壞了，他說裡麵夾了東西，時間太久，已經粘住了。”
“後來呢？”
“第二天早上，我看見他把一張折起來的紙重新塞進書皮，又拿膠水把邊上粘好。”
她頓了頓，聲音漸漸發顫。
“他是不是因為那張紙，才被人殺的？”
蘇岑沒有回答，隻輕聲問：“您看清那張紙上寫了什麼嗎？”
高母搖頭：“沒有。他發現我進來，馬上就收起來了，隻說這次回平州，就是為了把以前的事情解決乾淨。”
那份材料仍然藏在書中。
瀋海平帶走整隻帆布包，並不是因為沒有時間翻找，而是高遠重新封過書皮，普通檢查根本發現不了。
蘇岑立即拿起剛剛配發的行動電話，撥通季驍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才接通。
“季隊，高母提供了一條新線索。”蘇岑壓低聲音，“高遠回來以後拆過那本書的封皮，從裡麵取出一張紙，後來又重新塞回去，用膠水把書皮粘好了。”
“確定東西還在書裡？”
“應該在。高母親眼看見他放回去。”
季驍沉默片刻：“瀋海平拿走帆布包以後，肯定已經翻過裡麵的東西。如果他沒發現書皮被動過，就會以為那份材料不在包裡。”
“所以他很可能來高家找。”
“瀋海平的父母都已經去世，平州也沒有來往密切的親戚。車站、旅社和臨時工市場都在排查，現在隻能先看看他會不會來高家。”季驍道，“要不先把兩位老人轉移出去吧。不要走小區正門，讓轄區民警從後巷接人，暫時送到派出所休息。屋裡保持原樣。”
蘇岑應了一聲，剛要掛斷，又聽見季驍問：“瀋海平以前來過高家嗎？”
她轉頭看向高母。
高母聽見了電話裡的問題，仔細想了一會兒：“七年前來過一個高個子男生。他沒進屋，就站在樓梯口等遠子。我隻見過一兩次，不知道是不是你們說的那個人。”
蘇岑從文件袋裡取出瀋海平的登記照片。
照片上的瀋海平隻有二十三歲，五官比現在青澀，臉形和眉骨卻沒有太大變化。
高母接過去看了很久，手指忽然顫了一下。
“是他。”
“您確定？”
“就是他。”高母擡起頭，遠子復讀那年跟他關係很好。他來家裡找遠子一起去買輔導書，我讓他進門等，他怎麼也不肯。”
蘇岑把情況告訴季驍。
“按原計劃布置。”季驍道，“瀋海平一旦進入布控範圍，確認身份後立即實施抓捕。注意他的左手，他很可能攜帶工具。另外，確認他身上有沒有帆布包。我現在過去。”
電話掛斷後，蘇岑開始安排兩位老人轉移。
高母不肯放下懷裡的外套。
“我留在這裡。”她說，“遠子沒了，我不怕他。”
“您留下隻會讓我們分心。”蘇岑道，“瀋海平右手雖然不方便，但很可能攜帶工具。一旦發生衝突，我們無法同時保證兩位的安全。”
高父站起身，扶住妻子的肩膀。
“聽公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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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聲音沙啞，背似乎一夜之間佝僂了許多。
臨走前，高母來到遺像前，用手指擦了擦相框邊緣。
“你們抓住他以後，能不能替我問一句？”
蘇岑看向她：“問什麼？”
“問他為什麼。”高母眼裡含著淚，“遠子替他藏了七年的東西，他為什麼還是不肯放過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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