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這張票是誰的？“十八張，一張不少。”
陳野將最後一張車票放到桌上，車票後麵用鉛筆寫著每個乘客的姓名。
十八名活著的乘客，每個人都拿得出車票。票麵日期、起點和終點也沒有問題，全是昨晚從雲城發往平州的夜班車票。
可車上還多了一個受害者。
如果這十八張票都屬於眼前這些乘客，死者依然是那個憑空多出來的第十九個人。
“票上沒有姓名，也沒有座位號。”蘇岑把車票逐張登記，“光憑這些，證明不了票是誰買的。”
“所以還得問人。”陳野道，“誰從雲城上的車，誰能證明，全部對一遍。”
十八名乘客被分成了兩類。
其中十二人是結伴出行的六對男女。六名女乘客分別跟著丈夫或者男朋友，隨身帶著換洗衣物、土特產和準備送人的禮品。
九十年代的長途夜班車不算太平，年輕女人很少獨自乘坐。
剩下六個人，全是單獨出行的男性。
陳野和蘇岑負責詢問六對同行者，季驍和周正川則集中核實那六名獨行乘客。
六對同行者很快核實清楚。
夫妻和情侶雖然分開接受詢問，但對購票時間、上車經過和途中座位的描述基本一緻。隨身行李也與出行目的相符，有人回平州探親，有人準備進貨，還有一對年輕男女是去女方家裡商量婚事。
不過陳野和蘇岑沒有因此將他們完全排除。同行人既能互相作證，也可能替對方隱瞞。
六名獨行男性中，前五個人同樣沒有暴露出明顯問題。
一個拎著裝滿日用品的蛇皮袋，一個帶著木工工具，還有人提著裝有賬本和進貨單的旅行包。除了隨身行李，其他乘客也能證明他們是從雲城上的車。
“穿藍褂子的那個跟我一起進的候車室，箱子太沉，還是我幫他擡上車的。”
“戴眼鏡的坐我前麵，半夜一直打呼嚕，我不可能記錯。”
“背帆布包的在加油站下過車，回來時排在我前麵，售票員驗了他的票。”
五個人的上車地點都有旁證。
隻有最後一個人例外。
韓磊，二十歲，長豐鎮東河村人。
他沒有攜帶任何行李，卻同樣拿出了一張雲城到平州的車票。
票麵被折過兩次，邊緣還沾著一點灰，看上去並沒有什麼異常。
韓磊被帶進辦公室時，臉上帶著明顯的不耐煩。他坐下以後，兩隻手一直插在褲袋裡，直到周正川提醒，才不情不願地拿出來。
“從哪裡上的車？”季驍問。
“雲城。”
“幾點到車站的？”
“發車前。”
“具體幾點？”
韓磊皺了皺眉：“都過去一晚上了，誰還記得那麼清楚。”
“在哪裡買的票？”
“客運站售票窗口。”
“哪個窗口？”
“沒注意。”
“買票的時候前後都有什麼人？”
“忘了。”
“你從雲城到平州，為什麼沒帶行李？”
“就是過來找個人，又不打算住多久，帶行李幹什麼？”
蘇岑問：“找誰？”
“一個朋友。”
“叫什麼名字？”
韓磊停頓了一下：“孫建軍。”
“住在平州什麼地方？”
“不知道。”
“你連他住哪兒都不知道，準備怎麼找？”
“到了再給他打電話。”
“電話號碼呢？”
“記在腦子裡。”
“說一下。”
韓磊張了張嘴，半天沒能報出一個完整的號碼。
陳野看著他：“不是記在腦子裡嗎？”
“後麵幾位記混了。”
“前麵幾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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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磊臉上的不耐煩一點點消失，額角漸漸冒出細汗。
季驍拿起韓磊的登記表看了一眼，問：“你家離長豐加油站有多遠？”
韓磊的目光閃了一下。
“挺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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