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午夜停在巷口的小貨車邱老太太這句話落下，院子裡靜默了一瞬。
郭鬆接過照片，沒有馬上收起來。
“你再仔細想想，事情已經過去三年，千萬不能出錯。”
“錯不了。”邱老太太語氣篤定，“眼睛、鼻子都一樣。她那時候懷著孩子，卻比照片上還要瘦一些，隻有肚子大。”
“她叫什麼名字，你知道嗎？”
老太太搖了搖頭。
“小陸不讓她跟外人來往，我們碰見了，她最多也就是點點頭。我問過一次，小陸說她姓陳，是從外地來雲城投奔他的。”
何春燕不姓陳。
陸城峰從一開始便沒打算讓周圍人知道她的真實身份。
郭鬆讓民警將邱老太太的證言完整記下，又沿著西槐巷繼續走訪。
街口那家副食鋪早已換了老闆，原來的店主也搬去了兩條街外。
幾個人找到他時，他正在院子裡晾被褥。
聽他們提起三年前那對年輕男女，男人皺著眉想了半晌，終於有了印象。
“他們來我店裡買過幾回東西。記得最清楚的是那年我準備關店，剩下一批搪瓷盆和暖水瓶，便宜處理。那倆人買了兩個盆、一隻暖水瓶，還拿了肥皂和一大包紅糖。”
“過去這麼久了，還記得這麼清楚？”陳野問。
“那女人太顯眼了。”男人擡手在腹前比畫了一下，“肚子大得嚇人，胳膊腿卻細腳伶仃的，走路還得扶著腰。我當時就多看了幾眼，心想人都瘦成那樣了，怎麼肚子能有那麼大。”
“她是不是快生了？”季驍問。
“我也這麼問過。”男人把晾好的被子從竹竿上取下來，“那男的說還早，才七個多月，因為懷的是兩個，肚子才顯得大。”
幾個人對視了一眼。
兩個胎兒的胎齡都在七個月以上，與店主的說法完全吻合。
“那個女人精神怎麼樣？”
“看著不太好，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走幾步就喘。”男人回憶道，“她想買櫃檯上掛著的小孩肚兜，問我能不能便宜點。那男的當場就拉下了臉，說孩子還沒生，買這些東西晦氣。”
“後來買了嗎？”
“沒有。那女人把肚兜放回去了，一路都沒再說話。”
“他們關係怎麼樣？”
“說是兩口子，可看著不像。”男人搖了搖頭，“那女人挺怕他的，他一瞪眼，她就不敢吭聲。”
季驍取出何春燕失蹤前的照片，遞到他麵前。
男人接過去看了許久，神情有些遲疑。
“眉眼有點像，可當時她瘦得厲害，我不敢說一定是她。”
“男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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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野又遞過陸城峰的照片。
這一次，男人隻看了一眼。
“就是他。”他指著照片道，“他經常替康寧藥店送貨，我不會認錯。”
“他們最後一次來是什麼時候？”
“大概是麥收前後。”男人想了想，“買完那些東西沒幾天，我就把鋪子關了。後來有天半夜，我回來拉剩下的貨，還看見藥店那輛灰色小貨車停在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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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點？”
“後半夜一兩點吧。”
“車上有人嗎？”
“駕駛室沒人，後鬥蓋著油布。我忙著搬東西，也沒多留意。”男人頓了頓，“不過那車停得怪，沒靠路邊，車頭一直衝著巷子外麵，像是隨時準備走。”
“後來呢？”
“我把東西裝完，那輛車還在。第二天我再過來，車已經不見了。”
這個時間與邱老太太聽見爭吵的夜晚十分接近。
如果陸城峰當晚殺害了何春燕，他完全可以先將貨車停在巷口，等夜深以後再把屍體運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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