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問室頂燈雪亮，照得人有些睜不開眼。
陸城峰一瘸一拐地走進來，左腳每次落地，動作都會停頓一下。
挪到椅子旁，他伸手撐住桌沿，才緩緩坐了下去。
季驍沒有急著問話，讓人給他倒了一杯溫水。
“腳還疼嗎？”
陸城峰看了他一眼，似乎沒想到他會先問這個。
“疼。”
“醫生說沒有傷到骨頭，按時換藥就行。”季驍道，“折騰了一天一夜，你也累了。我們盡量問得快一些，你想早點休息，就把知道的事情說清楚。”
陸城峰端起水杯，卻沒有喝。
他沉默片刻，主動開口：“我就是去了一趟青石村，沒偷沒搶，你們憑什麼拘留我？”
“拘留你的原因，剛才已經告訴你了。”季驍語氣平靜，“我們今天先不談青石村，從你這些年在雲城的生活問起。”
他翻開訊問筆錄。
“三年前，你是不是在西槐巷租過房子？”
“住過一陣。”
“具體多久？”
“記不清了。”
“一個人住？”
“對。”
季驍沒有反駁，隻在筆錄上記下一行字。
“平時做什麼工作？”
“給人跑運輸，什麼活都幹。”
“也在康寧藥店幫忙？”
“偶爾幫我哥送幾趟貨。”
“藥店的售貨員說，你長期負責進貨和送貨，庫房鑰匙、葯櫃鑰匙還有貨車鑰匙都在你手裡。”
陸城峰捏著水杯的手微微一緊。
“他們記錯了，我哥忙的時候，我才過去搭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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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驍點點頭，似乎並不在意這個回答。
“你在西槐巷住的時候，帶回來過一個年輕女人嗎？”
“沒有。”
“再想想。”
“不用想，我一直一個人住。”
“是嘛？可是住在你對門的邱老太太和巷口的副食鋪老闆都曾見過你和一個女人住在一起。”季驍道，“康寧藥店的售貨員還去你住處送過一次東西，也見過那個女人，三個人不可能同時錯吧？”
陸城峰沉默下來。
季驍沒有催促，低頭等著負責記錄的言栩寫完，才繼續問道：“她是誰？”
“以前處過的一個對象。”
“叫什麼？”
“姓陳。”
“全名呢？”
“時間太久，忘了。”
陳野坐在一旁，始終沒有插話。
直到陸城峰把這幾句話說完，他才將何春燕的照片放到桌上。
“是她嗎？”
陸城峰看見照片的一瞬間，眼神明顯停頓了一下。
“不是。”
“看清楚再回答。”
“不認識。”
“今天有三個人來到雲城。”郭鬆道，“其中一個認出了你的聲音，另外兩個從七個人裡認出了你的臉。”
陸城峰擡起頭。
“長得像的人多了，聲音也可能聽錯。”
“何春燕的室友不但認出了你，還知道你的名字。”季驍看著他，“她說你去過宿舍樓下，何春燕叫你阿峰。”
訊問室裡安靜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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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城峰終於移開視線。
“是認識。”他說，“朋友介紹的，處過幾天，後來就散了。”
從不認識，到處過幾天。
郭鬆仍舊沒有指出他前後矛盾，隻順著他的話問：“什麼時候認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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