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這顆牙齒是誰的？黑色皮錶帶從連接處斷開，斷口邊緣不整齊，像是受到拉扯後突然崩斷。
“劉秀梅說過，孟慶山出門時戴著一塊上海牌手錶。”蘇岑道，“應該就是這塊。”
季驍讓她立即聯繫劉秀梅。
電話裡，劉秀梅隻聽了幾句便認了出來。
那塊表是兩人結婚時買的。
孟慶山怕在貨運市場與別人的手錶弄混，特意拿到修表鋪，讓師傅在背麵刻了自己的名字。
“表為什麼會停在十點十七分？是不是案發時間？”陳野問。
“進水、撞擊或者發條走完，都可能讓指針停止。”謝臨隔著物證袋看了一眼，“隻能作為參考，不能直接認定是死亡時間。”
不過這個時間與現有路線能夠對上。
小貨車九點多通過石橋收費站，從收費站到舊屠宰場，即使雨天路滑，也用不了一個小時。
孟慶山很可能在十點前後抵達這裡。
“先封鎖整個廠區。”季驍道，“進出隻有院牆那個缺口，車轍、腳印和沿途斷枝全部保留。沒有做完勘查以前，任何人不準進去。”
紅崗派出所很快增派人手，在院牆外圍拉起警戒線。
舊屠宰場佔地不大，正麵是一排廢棄辦公室，後麵依次分佈著牲畜圈、鍋爐房和屠宰車間。
停產六年後，院內能搬走的東西幾乎都被搬空，隻剩幾張沉重的水泥案台和銹死在牆上的鐵鉤。
最裡麵的屠宰房保存得相對完整。
窗戶被幾塊木闆從裡麵釘住，隻有屋頂一道狹窄的通風口。
白天關上門，房間裡依然十分昏暗。
兇手如果沒有提前準備照明工具，不可能在這裡完成分屍。
“電早就停了。”紅崗派出所的民警檢查過後道，“電線也被人剪走了。”
陳野環顧四周：“他總不能摸黑幹活吧？”
謝臨在牆角找到一盞舊式煤油燈，玻璃罩被擦得很乾凈，底座內還剩少量煤油。
燈芯燒過不久，頂端殘留的煙灰一擦便掉。
裝著頭顱的鐵皮箱同樣被澆過煤油。
“煤油可能就是從這裡取的。”謝臨道，“先把燈封起來，回去比對成分。”
“這煤油燈也不夠亮啊？”陳野搖頭。
“這有啥想不通的，兇手就不能自帶應急燈了？”
屠宰房中央是一張長方形水泥案台。
檯麵布滿刀痕，表層顏色比四周淺，顯然被反覆刷洗過。
靠近排水溝的一側，還殘留著洗衣粉沒有完全溶解的白色顆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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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臨用試劑依次檢驗檯麵和地磚接縫。
幾秒後，原本看不出異常的縫隙裡逐漸顯出大片藍綠色反應。
從案台一直延伸到排水溝，幾乎覆蓋了半間屋子。
“這裡流過大量血液。”謝臨道。
“能確定是孟慶山的嗎？”
“得取樣檢驗。但如果他在這裡被分屍，血跡範圍應該與現在差不多。”
屠宰房靠門的位置也出現了血跡反應。
地麵上有一處不規則的擦蹭痕，距離旁邊的水泥柱不到半米。
柱子靠近後方的位置，則留下幾個細小的暗褐色點狀痕跡。
季驍蹲下看了一會兒。
“孟慶山可能是在這裡遭到襲擊的。”
兇手以搬運機器為借口，將他帶進沒有光線的屠宰房。
孟慶山走在前麵時，後腦受到鈍器擊打，當場倒在門邊。
他的手錶可能就在掙紮或者倒地時斷裂，隨後被水衝進排水溝。
“孟慶山媳婦說他貨車工具箱裡少的一把活動扳手，會不會就是兇器？”陳野問。
“形狀和重量都存在可能。”言栩道，“但沒有找到實物，現在無法確認。”
“兇手為什麼不直接將他打死？”蘇岑問。
“也許他不能確定那一下是否緻命。”季驍道，“也可能勒頸才是他真正習慣的殺人方式。”
言栩沒有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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