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驍讓老會計找來一張白紙，按照邱家的不同支係，重新畫出親屬關係。
邱萬林的祖父共有四個兒子。
幾十年過去，四房人不斷分家，戶口又陸續遷出，僅與邱萬林同屬“萬”字輩的堂兄弟便有十幾個。
再將叔伯、姑表和關係較近的姻親算進去，人數還要更多。
“先查年齡和體貌。”季驍道，“案發時30至50歲、身高中等、臉形偏長的男性，單獨列出來。”
老會計戴上老花鏡，逐個辨認戶籍底冊上的名字。
有幾個人常年生活在村裡，年齡雖然相符，體貌特徵卻相差很大。
有人身高不足一米六，有人身材肥胖，還有一人年輕時傷了右腿，走路一直跛得十分明顯。
這些人暫時被放到一旁。
剩下的，大多已經離開邱家溝。
他們有的跟隨建築隊外出做工，有的在縣城擺攤，也有人隻在春節時回來幾天，村裡連一張近照都找不到。
蘇岑和陳野沿著村道逐戶走訪。
他們沒有直接詢問誰像邱萬林，而是將邱萬林的照片和模擬畫像分開，先後交給村民辨認。
大部分人看見邱萬林的照片，都能準確叫出他的名字。
可輪到模擬畫像時，回答卻逐漸變得含糊。
“像邱家老二那一房的人。”
“鼻子有點像萬林。”
“是不是誰家在外麵幹活的兒子？看著眼熟，就是想不起名字。”
這些說法無法指向具體的人，卻進一步證實，畫像中的男人確實具有邱家人的某些相貌特徵。
臨近傍晚，蘇岑在村東一戶人家問到了一名七十多歲的老人。
老人年輕時做過生產隊長，對村裡各家的情況十分熟悉。
他先看了邱萬林的照片，隨後又將模擬畫像拿到門外，迎著光端詳了許久。
“這個人不是萬林。”老人道。
“你知道他是誰？”蘇岑問。
“說不準。”老人指了指那雙眼睛，“但肯定不是萬林，萬林的眼睛比這個大，臉也沒這麼窄。”
“村裡有沒有人長成這樣？”
老人沒有立即回答。
他回到屋裡，從牆上取下一張蒙著灰塵的全家福，又翻開抽屜，在一疊舊照片裡慢慢尋找。
最下麵壓著一張十多年前修蓄水池時拍攝的合影。
照片裡站著二十多名青壯年男人，衣服和褲腿上都沾著泥。
由於拍攝時間太久，許多人的五官已經模糊。
老人用指甲點了點最後一排。
“你們看看這個。”
照片邊緣站著一名身材瘦長的青年。
他的半張臉被前麵的人擋住，頭上戴著一頂灰色鴨舌帽，隻能看清狹長的眼睛和挺直的鼻樑。
蘇岑的目光停在那張臉上。
即使照片模糊，也能看出此人與邱萬林有幾分相似。
“他是誰？”
“邱萬河。”老人道，“萬林二叔家的老大。”
陳野立即翻開登記表。
邱萬河，36歲，比邱萬林小五歲。
七年前遷出邱家溝，此後再也沒有將戶口遷回。
“他們是堂兄弟？”
“從小一起長大的。”老人道，“兩個人年輕時更像，從背後看，有時候連村裡人都會認錯。不過萬河比萬林瘦，眼睛也小。”
這與目擊者的描述完全一緻。
“他現在在哪兒？”
“聽說在外地殺豬，具體在哪兒不知道。”老人道，“他好多年沒回來了。”
“他以前進過紅崗食品站嗎？”
“進過。”老人回答得十分肯定，“萬林把他帶去的。”
當時紅崗食品站生意正好，每逢節日前後，都要從附近村莊臨時找人趕豬、清理圈舍。
邱萬河跟著邱萬林進了食品站，最初隻負責雜活。
後來屠宰房缺人，他又跟著站裡的老師傅學會了放血、刨毛和分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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