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誰被漏掉了？“哪種人？”陳野問。
“曾經是邱家人，現在卻不姓邱的人。”言栩道。
季驍擡眼看向他：“你懷疑有人小時候離開了邱家？”
“小時候被送養、過繼，或者父母離婚後跟著其中一方離開的孩子，都可能不在現在的戶籍裡。”
言栩看向已經被放到一旁的邱萬河照片：“我們之前一直假設邱萬林在撒謊，故意說不認識堂弟，但邱萬河的嫌疑已經被排除，如果邱萬林說的是真話，他確實沒有認出那個人呢？”
陳野重新拿起模擬畫像：“長得像他，他卻不認識，那還能是什麼親戚？”
“離開得足夠早。”周正川道，“早到邱萬林完全不記得他了。”
“可他對邱萬林知道得可不少。”蘇岑道，“工作經歷、生豬收購、二手機器販賣，還有欠孟慶山那筆運費。”
“這才是問題。”言栩道，“邱萬林不認識他，他卻可能一直密切地關注著邱萬林。”
眾人安靜下來，紛紛思索各種可能性。
邱萬林這個人，對嫌疑人或許有某種特殊意義。
可能是親近，也可能是怨恨。
兩種感情有時並不矛盾。
季驍將親屬關係圖翻到背麵，重新列出排查條件。
年齡與邱萬林相近，男性，幼年在邱家溝生活過，後來遷出，可能改姓。
“再去一趟邱家溝。”他道，“找村裡老人好好問問。”
第二天上午，一中隊重新來到村委會，他們這次換了一種問法。
隻打聽三四十年前誰家有過早夭的孩子？誰家日子過不下去，把孩子送給了別人撫養？誰跟著改嫁的母親離開村子，從此沒再回來。
這一問，許多沉了幾十年的舊事都從各家院門後翻了出來。
村裡有人一口咬定，邱家三房當年送走過一個男孩。
蘇岑找到三房，卻得知那其實是個女孩，出生不到一個月便病死了。
村北一名老人說，四十年前親眼見過一個邱家孩子被舅舅抱走。
隔壁與他年紀相仿的老人聽完，卻連連擺手，說那分明是鄰村馮家的事。
線索越問越多，也越問越亂。
男孩到了下一戶便成了女孩，舅舅換成了姑父，發生在馮家的事，轉過幾道院牆又安到了邱家頭上。
一個人在村裡長到成年，總會留下同學、鄰居和親戚。
可一個尚未記事便被帶走的孩子，留給村子的也許隻有戶口簿上的一行字。
隻要那一頁紙遺失，幾十年後，便很難再有人記得他曾經存在過。
他們又找到了退休多年的婦女主任。
老人聽見“離婚”兩個字，先起身關上院門，這才壓低聲音：“以前不是沒有，是沒人願意承認。女人回了娘家，男方就當她沒嫁進來過。孩子要是跟著走了，後來又改了姓，時間一長，更不會有人提。”
“邱家有過這種事嗎？”周正川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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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手婦女工作時，邱成山那一輩早就成家了，沒人跟我提過。”老人想了想，“你們真要查，得去找當年的戶口和糧本，嘴上可以不認，孩子的口糧遷走，總該留下一道手續吧。”
老會計同樣說不出具體的人。
他翻遍村裡保存的戶籍底冊，最早的一本也隻能追溯到二十多年前。
再往前的舊冊子曾在公社撤併時統一上交，其中一部分受潮黴爛，剩下的分別存放在鄉派出所和縣檔案館。
季驍讓周正川和陳野留在村裡，繼續詢問七十歲以上的老人，又帶著蘇岑和言栩去了鄉派出所。
檔案室設在辦公樓盡頭，門一打開，潮濕的紙黴味便撲了出來。
負責戶籍的民警從鐵櫃裡搬出七八本發黃的登記冊。
舊式戶籍登記不像現在這樣完整，許多頁麵隻有姓名、出生年份和與戶主的關係。
遷出一欄通常隻寫一個地名，有的甚至隻蓋著“註銷”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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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按照邱家溝的門牌逐頁查找。
一上午過去，他們找到了六名幼年遷出的孩子。
其中三人隨父母去了外地，兩人過繼給外村親戚，還有一名女孩跟隨改嫁的母親遷往鄰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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