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誰看見他們走了？“高家人？”季驍問，“你說的是誰？”
“繼成媳婦。”老人放下水瓢，想了想，“父子三個走後，她來我家借過針線，說男人都去工地了。”
“她說去哪裡的工地了嗎？”
老人搖頭：“這我可沒問。”
季驍在本子上記下名字。
高繼成是高守義的大兒子，另一個叫高繼安。
兩人分別比高繼明小六歲和八歲。
村幹部領他們去了村辦公室。
牆邊的鐵櫃裡塞滿舊簿子，翻出一本發黃的死亡登記冊時，午飯的鈴聲剛從村小學傳來。
許秀芝的名字記在一九八九年十二月。
死亡原因一欄隻寫了兩個字：病故。
“誰報的？”蘇岑問。
村幹部指著後麵的簽名：“高繼明。”
登記冊上找不到高繼明妻子的名字。
村幹部說，她的戶口還沒遷進嶺頭村，去世後也沒有從這裡報死亡。
“知道她葬在哪兒嗎？”言栩問。
“村西的坡底下。高家的祖墳在村北，她沒葬進去，高守義死活不同意。”
老人的院子離村辦公室不遠，見他們要去村辦公室，也跟了過來。
季驍繼續問他：“您還記得高繼明媳婦叫什麼嗎？”
“好像叫巧雲。”老人想了一會兒，“我記不太準。她娘家遠，死那年我也沒見她娘家來人。”
“姓什麼，還能想起來嗎？”
“那可記不得了。”老人搖了搖頭。
“高守義和他那兩個兒子什麼時候去外地的？”
“秀芝沒了，過完那個年，就聽說他們去了工地。”老人掰著指頭想了想，“是春天。村口的桃花剛開，我記得。”
隨後，六個人又去了村西。
馬巧雲的墳在坡底，旁邊種著一小片花生。
墳頭低矮，草從土裡長出來，碑也沒有。
“繼明當年自己壘過一圈石頭。”老人跟著他們走上坡，指了指陷進泥裡的幾塊碎石，“後來沒人照看，地也慢慢平了。”
離開墳地後，清水縣公安局的民警來了電話。
他們查到了宋繼成妻子張桂英的地址，她在縣城開了一個裁縫鋪。
季驍他們按地址找過去。
鋪子臨街，幾卷花布靠牆立著。
張桂英坐在窗前，正低頭縫一條褲子。
聽見“高繼成”，她踩著踏闆的腳停了，擡頭看向季驍。
“這麼多年，找他做什麼？”
“你知道他現在在哪裡？”
張桂英把壓腳擡起來，抽走縫了一半的褲腿，麵無表情地道：“不知道”。
“你不是他媳婦兒嗎？怎麼能不知道？”陳野問道。
“我倒想知道他在哪兒。”張桂英把褲腿擱回桌上，“他說跟他爹和繼安去臨州幹活。八九年了，沒來過一封信，也沒寄過一分錢。”
她說著，伸手去理桌上的布，理了兩下又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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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有人說他在工地跟一個女人好上了，我還跟人吵，說他們嚼舌根。後來他這一走，我才覺得，人家沒準說的是真的。”
“你見過那個女人嗎？”蘇岑問。
“沒有，她姓什麼叫什麼，我都不知道。”
季驍問：“高繼成離開那天，你送他們了嗎？”
“沒看見，他說天不亮就要趕車。”張桂英看向門外，“我醒過來，床邊沒人，工具箱也不見了，我還當他過幾個月就回來。”
“他有沒有說去臨州哪個工地？”季驍問。
“沒有。他爹隻說要帶他們跟著一個姓丁的工頭幹活。”她把褲腿放到桌上，“我等了三個多月，託人去臨州打聽，還是沒人知道他們在哪個工地。後來我去問高繼明，他叫我別等，說他們不會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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