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井裡有幾個高家人？丁師傅把厚厚的用工本合到一半，見幾個人都沒動，又翻回前麵。
“哪隻手我是真記不清了。”他用手指順著一行行名字往下找，“不過那回算工傷，隊裡賠過錢，應該記著。”
紙頁已經泛黃，邊角一碰便往下掉渣。
丁師傅翻到中間，忽然停住。
“找著了，真記了。”
季驍接過用工本。
日期是1988年7月14日，地點在縣糧庫宿舍工地。
當天下午腳手架倒塌，兩名工人受傷。
高守義的名字排在第二個，後麵寫著：左手食指砸傷，縣醫院截除末節，補助180元。
最下麵按著一個發黑的指印。
言栩盯著“左手食指”幾個字。
井中那具頭頂懸著0的遺骨，同樣缺失左手食指末節。
“這本用工本，我們要暫時帶走。”季驍道，“辦完手續給你開收條。”
丁師傅看看他們，臉上的疑惑漸漸變成了不安。
“高守義是不是出事了？”
“現在還不能確定。”季驍道，“你再想想，他1990年前後有沒有找過其他工頭？”
“這個我真不知道。”丁師傅搖頭，“他那兩個兒子可能問過別人。工地上來來去去，今天跟這個隊，明天跟那個隊，也沒人管。”
“高守義的手傷成那樣，還能幹活嗎？”
“重活肯定不行。”丁師傅道，“搬磚、搭架子都夠嗆，給人看料、燒水倒是可以。不過他受傷以後就很少出遠門，附近誰家蓋房子，才去幫幾天忙。”
“他兩個兒子過年前來找你時，提過臨州沒有？”
“沒有。他們隻問一天給多少錢。我說6塊，管兩頓飯，兩個人嫌少，沒答應。”丁師傅把工本往前推了推，“我要是真帶他們去過臨州，沒必要瞞你們。”
從五金鋪出來時，已經過了中午。
幾個人在街口找了家小飯館，吃過飯後才回清水縣公安局。
季驍用值班室的電話，撥回平州。
接電話的是謝臨。
等了片刻，林宴州的聲音從話筒裡傳來。
“查到什麼了？”
“高守義以前出過工傷。”季驍道，“1988年，左手食指被腳手架砸傷，在縣醫院截除了末節。”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隨後傳來紙頁翻動的聲音。
“井中3號遺骨，左食指遠節缺失，斷端圓鈍，骨質已經完全重塑，是生前多年前形成的傷殘，不是出土時脫落。”
“年齡和身高呢？”
“年齡55到65歲，身高估計在1米67到1米71之間。”
高守義失蹤時接近60歲，早年的招工登記上，身高是1米69。
三個條件都對上了。
“能認定嗎？”季驍問。
“還不能。”林宴州道，“截指的位置雖然特殊，但不是唯一性證據。看看能不能找到工傷記錄和醫院病歷，帶回來我再做比對。”
“剩下的遺骨裡，有沒有符合高繼成和高繼安年齡的？”
“有。”林宴州說，“不過範圍不小。兩人失蹤時，一個25歲，一個23歲。井裡的遺骨中，有3具男性死亡年齡大緻在20到30歲之間，還有一具接近30歲，也不能完全排除。”
“身高能不能縮小範圍？”
“可以縮小，不能確認。骨骼推算本身就有誤差。”林宴州頓了頓，“找以前的照片，最好是正麵照。再問清楚兩人的身高、牙齒情況和有沒有做過手術。沒有特殊標記，就隻能等親緣鑒定。”
掛斷電話後，幾個人再次去了張桂英的裁縫鋪。
張桂英正在熨一件襯衣，看見他們回來，手裡的熨鬥停在半空。
“是不是有消息了？”
“還沒查清。”季驍道，“有幾件事，得再跟你核實一下。”
張桂英的臉色一下變了：“什麼事？”
季驍沒有提井中的遺骨，隻問，“高繼成有多高？”
“他比我高一個頭，”張桂英擡手比了比，“差不多1米75。”
她現在給人做衣服，記尺寸比普通人準。
高繼成以前的衣服也大多是她做的，肩寬、褲長，她至今還能說出個大概。
“有他的照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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