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誰是一號受害者？汽車開進市區時，已經接近傍晚，林宴州照舊沒有離開法醫室。
高守義的病歷和用工本被放到檢驗台旁。
他對照手部遺骨重新檢查了一遍，又拍了幾張照片。
“截除的位置完全一緻。”林宴州道，“死亡年齡和身高也符合。現有條件下，可以做高度疑似認定。”
“另外幾具呢？”季驍問。
林宴州指向靠牆的兩張檢驗台。
“根據家屬提供的身高，高繼成可能在這兩具之間，高繼安也有兩具符合。骨骼推算存在重疊，照片清晰度又不夠，不能硬選。”
言栩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其中兩具遺骨的上方，正是2和3。
但另外兩具遺骨的年齡和身高也在範圍之內，暫時無法排除。
言栩的視線卻停在2和3上。
除了他，沒有人能看見那兩個數字，他隻能另找一個說得過去的依據。
“我覺得可以先查這兩具。”他斟酌著開口，“高繼成的妻子說，他的上門牙有些外凸，這具遺骨也有同樣的特徵。另一具的推算身高，更接近高繼安。”
林宴州戴上手套，托起那具頭骨，仔細看了看兩顆上門牙。
“確實有些前突。”他將頭骨放回檢驗台，“但這種特徵並不少見，身高推算也存在誤差。可以優先比對，不能就此認定。”
“那就隻能等省裡的鑒定結果？”蘇岑問。
“不止。”林宴州道，“舊照片、看病記錄、家屬血樣，能找到多少算多少。身份認定最忌諱先有結論，再把證據往結論上套。”
季驍點了點頭，將高繼明的名字寫在白闆上。
高守義失蹤前，高繼明曾回嶺頭村為母親辦理死亡登記。
高守義父子失蹤幾天後，他又進過高家院子，還告訴張桂英，他們不會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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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從那以後，他也消失了。
“先查高繼明。”季驍道，“戶籍、暫住登記、用工單位，還有他以前去過的地方，全都重新過一遍。”
蘇岑翻開筆錄：“還有他媳婦，雖然不知道姓什麼，名字好像叫巧雲。”
周正川道：“她的戶口沒遷進嶺頭村，死後也沒在村裡登記。村裡人隻知道她流產後沒了，娘家沒人來，連姓什麼都說不準。想查清她的來歷，恐怕得費些工夫。”
“還得再去一趟清水縣，先查清她是怎麼死的。”季驍道，“找當年給她看過病的人。”
清水縣公安局當晚便開始走訪。
第二天上午，消息傳了回來。
嶺頭村當年的赤腳醫生已經退休，名叫杜桂蘭，如今住在女兒家。
她記得高繼明的妻子，甚至也記得她的全名。
一中隊火速趕往清水縣，找到杜桂蘭。
“她姓馬，叫馬巧雲。”杜桂蘭道，“娘家在外縣，具體哪個村，我不知道。”
“她真是小產死的？”蘇岑問。
杜桂蘭沉默片刻：“人確實是因為小產沒的，但不是自己好端端掉了孩子。”
馬巧雲懷孕後，高繼明想把她的戶口遷進嶺頭村。
高守義是戶主，始終不同意；許秀芝也向著高家，隻說家裡沒有多餘的地。
出事那天，高繼明恰好不在村裡。
他在路上救過縣運輸隊的一名幹部。
對方念著這份情，把他介紹進運輸隊當了臨時司機。
前一天，高繼明開車跑了一趟長途，按計劃要到第二天早上才能回來。
馬巧雲在院子裡，問許秀芝戶口的事到底什麼時候能辦。
沒說幾句，兩邊便吵了起來。
“我沒看見她怎麼摔的。”杜桂蘭道，“等我過去時，她已經躺在院門外了。”
“發生衝突時候都有誰在現場？”
“好像隻有隔壁的周嬸在，當時她在牆根下擇菜，聽得最清楚。”
周嬸已經七十多歲，耳朵不太好。
蘇岑將問題重複了兩遍，她才慢慢回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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