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安之將內閣的密探,耗費數年心血才從江南各藩地搜集來的,厚厚一摞賬冊,全數呈了上來。
每一本賬冊,都記錄著一位藩王,如何暗中囤積兵甲,如何與地方豪族勾結,如何將朝廷的稅銀,變成他們自己的私庫。
線索的末端,無一例外,都指向了那些早已被剿滅,卻又陰魂不散的前朝遺黨。
“鎮南王,靖江王,淮南王,”蕭稷的指尖在那三個名字上點了點,臉上露出一抹冷笑,他提筆,飽蘸硃砂,在那三個名字上,重重地畫了一個圈,“既然他們這麼想為朝廷分憂,那朕,就成全他們。”
一場針對地方割據勢力的,雷霆萬鈞的改土歸流風暴,已然成型。
顧明棠與蕭稷對視一眼,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同樣的決絕。
回到椒房殿,夜已經很深了。
顧明棠沒有睡意,她坐在窗邊,就著清冷的月光,用一方柔軟的鹿皮,細細擦拭著那柄繳獲來的,西域鹿角短刀。
她心裡清楚,這些盤踞在大周肌體之上的蛀蟲,遠比塞外那些騎著戰馬的敵人,更難對付。
就在這時,窗外,一道極淡的黑影,如同夜梟般悄無聲息地掠過。
一片被風吹落的梧桐葉,輕飄飄地,落在了她的窗台上。
顧明棠的動作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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