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孤在吃醋馬車沿著山道不緊不慢地走著，車廂裡氣氛微妙得很。
空明大師閉著眼撚佛珠，念經念得專心緻誌，彷彿方才那些話不是他說的。
明漪縮在角落裡，拿眼角餘光偷偷覷謝斂之，後者倒是神色如常，端坐著。
“殿下？”明漪咬了咬唇，輕喚一聲。
馬車忽然一個急剎，車身猛地一頓，她整個人被慣性甩得往前衝去，眼瞅著就要撞上車壁。
腰間驟然一緊，一隻有力的手臂穩穩環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帶了回來。
她後背撞進一個溫熱的胸膛，鼻尖蹭過謝斂之的衣襟，沉木香混著他身上淡淡的清冽氣息，鋪天蓋地地籠罩下來。
耳邊是他平穩的心跳，隔著衣料一下一下地傳過來。
明漪愣住。
車簾被慣性掀起一角，灌進來的風揚起她鬢邊的碎發。
她下意識側頭，餘光瞥見簾外一晃而過的山道，還有山道盡頭那抹正策馬而來的藍色身影。
蕭鬱騎在馬上，恰好看見了這一幕。
明漪整個人被謝斂之攬在懷裡，掙都沒掙，臉頰緋紅，謝斂之的手臂緊緊圈在她腰間，姿態從容自然，像是做過千百遍。
風吹起車簾又落下，隻那麼一瞬的工夫。
蕭鬱握著韁繩的手指微微收緊，隨即又鬆開了。
他忽然覺得，好像也沒有那麼難過。
那夜回去之後，他在房門口枯坐大半夜時，心裡那股鈍鈍的酸澀，今日策馬趕來時，那點壓不住的焦灼，在這一刻，被風吹散了。
明漪窩在別人懷裡的模樣，和他想象中的差不多。
她彆扭的、耳根發紅的樣子，和他想象裡的一模一樣，隻是那個讓她露出這副表情的人，不是他。
但那又怎樣呢。
她過得好就行了。
蕭鬱操控著韁繩在馬車前停下。
馬車裡，謝斂之低沉的聲音響起：“怎麼回事？”
車外傳來車夫壓低的聲音，帶著幾分謹慎：“殿下，瑞國公府小公爺在前麵。”
明漪手忙腳亂掙脫開依舊環在腰上的手，坐直身子，理了理衣襟，“蕭鬱？他怎麼來了？”
她掀開車簾去看，山道蜿蜒，林木漸密，蕭鬱一身藍衣騎在馬背上，倒真有幾分鮮衣怒馬少年郎的意味。
她正準備問，餘光忽然捕捉到密林深處一點寒光，那光點從樹影中破空而出，直直朝著蕭鬱後背的方向疾馳而去。
明漪瞳孔驟縮，嗓子已經先一步喊了出來：“蕭鬱！快躲開！”
她的聲音瞬間劈開山間的寂靜，驚起了林梢一片飛鳥。
蕭鬱聽見了，猛地側身避開，那支箭擦著他肩頭掠過，破風聲近得能聽見箭羽劃過空氣的震顫，削斷了他肩頭幾縷碎發，然後釘入身後的樹榦，箭尾微微顫動。
明漪的心猛地一沉，攥著簾子的手指收緊了，又急又怒地罵道：“安王的人怎麼陰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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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鬱穩住身形，偏頭看了一眼樹榦上那支箭，又轉頭朝馬車的方向望了一眼，眉毛一挑，對明漪嬉皮笑臉道：“放心，我沒那麼容易死！”
“你還笑得出來？！”明漪沒好氣道，剛才真的把她嚇到了，萬一蕭鬱真的出事，她不敢細想。
她正準備跳下車去看看蕭鬱，身子往前傾了半寸，手腕就被一股力道握住了。
“別動。”
謝斂之的聲音平穩，目光掃過林間暗處，語氣淡淡：“圍了，留活口。”
四麵樹影裡無聲地落下了七八道玄色身影，形似鬼魅，轉瞬便沒入林中。
緊接著，林間傳來幾聲短促的打鬥聲和悶哼，很快就安靜下去。
蕭鬱見狀翻身下馬，他牽著馬走到馬車旁，目光先是落在謝斂之身上，拱了拱手：“臣見過太子殿下，多謝殿下出手相救。”
謝斂之微微頷首，鬆開了明漪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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