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漪和謝知微、謝映真幾人正圍坐在席間聊京城八卦。
謝知微說得眉飛色舞，幾個貴女在一旁應和。
明漪聽得入神，剛想開口加入，嘴裡被謝斂之塞了一顆剝好的葡萄，咽下，又遞過來一顆，再咽下，再遞，這次她沒吃，轉頭瞪他。
“我不吃了！”
謝斂之的手頓在半空，指尖還捏著那顆剝好的葡萄。
他垂下眼，薄唇輕抿，像是一隻被冷落的小狗。
這般姿態是向容竹音學的吧，明漪默默腹誹，但心還是忍不住一軟。
她偷偷湊到謝斂之耳側，小聲道：“明日我去東宮找你。”
謝斂之聞言偏過頭來看她，嘴角輕彎，那點落寞消失得乾乾淨淨，眼底浮上一層得逞的笑意。
明漪輕輕踹了他一腳，她以為她和謝斂之的動靜很小，結果一回頭，全場目光向她掃射過來，一個個瞠目結舌。
平日裡不苟言笑、清冷端肅的太子殿下，談起戀愛來竟是這樣的！
明漪被看得有些臉熱，一陣環佩叮噹聲混著慵懶的笑聲從暖閣方向傳來。
明漪擡頭看去，一個穿霽青色暗紋長裙的女子從暖閣裡走出來，髮髻鬆鬆挽著，斜插一支白玉蘭簪，步態從容。
滿園的談笑聲靜了一瞬，眾人紛紛起身行禮。
謝知微第一個迎上去，挽住那女子的胳膊，親昵地叫了一聲“阿娘”。
明漪終於知道謝斂之那句話的意思了。
兩人站在一起，眉眼間的輪廓幾乎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看便知是親母女。
謝慕挽的目光在席間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謝斂之和明漪身上，視線在那雙交疊的手上停了一瞬，笑著開口：“太子殿下今日倒是難得。本宮這長公主府真是蓬蓽生輝啊。”
謝斂之起身行禮：“姑母說笑了。”
謝慕挽的目光轉向明漪，帶著幾分審視，隨即漫上笑意：“這位就是明小姐吧。長得這般樣貌，怪不得阿斂這小子非你不可。”
明漪也起身行禮：“長公主謬讚。長公主才是風姿傾城，臣女這點顏色，不及您半分。”
這話倒不是奉承。謝慕挽年近四十，可眉目間的風情依舊，更添韻味。
謝慕挽被她這話哄住了，朝她招了招手：“嘴倒是甜。來，陪本宮走走。”
明漪跟上去。
謝斂之也起身，下意識想跟上去。
謝慕挽頭也不回地拋下一句：“男人太黏人可不好，你說是不是？”
明漪回頭看他一眼，眼裡滿是狡黠的笑意，瘋狂點頭。
謝斂之無奈，重新坐了回去。
明漪跟在謝慕挽身側，沿著池邊的青石小徑慢慢走。
她問：“長公主找臣女，定是有話要說，不妨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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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慕挽笑了一聲：“你性子倒是直率，本宮很喜歡。”
她的目光落在遠處，聲音放緩了些：“阿斂小時候皮得很，上樹掏鳥窩，下河摸魚蝦，有一回還去他父皇的禦案上放了一隻蟈蟈，把他父皇氣了個半死，追著他滿禦花園跑。”
明漪腦子裡浮現出謝斂之被皇帝追著跑的模樣，忍不住“撲哧”笑出了聲。
“後來呢？”
“後來被皇兄罰抄了整整三個月的《禮記》。可抄完沒幾天，他又把皇兄書房裡的印章偷出來，去禦花園的石頭上蓋了一串。”
明漪越想越覺得好笑。
若是他們早些認識，一定能玩到一塊去。
“再後來，雲淑走了……”
謝慕挽的笑容漸漸淡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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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冊封為太子，由繼後容氏撫養。皇兄事務繁忙，也沒時間關心他，容氏為人古闆，待他嚴苛。他宮裡無數雙眼睛盯著他，一句話說錯、一件事做錯便是把柄，各方勢力明裡暗裡的算計，慢慢的，那股子鮮活氣兒就沒有了。”
明漪也笑不出來了。
雲淑應當是先皇後，謝斂之的生母薑雲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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