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你在怕我謝斂之悶哼一聲，身體往一側歪倒，又被那幾人重新按了回去。
“你也不過如此。”謝寧之低頭看他，目光裡帶著一種近乎憐憫的嘲諷。
他彎腰撿起地上那柄長劍，比劃了一下角度，劍尖垂下去，對準了謝斂之的左腿。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個夜晚，他拖著一條幾乎廢掉的腿從山坡上爬上來，疼得渾身發抖。
“這是還給你的。”
劍尖狠狠刺入謝斂之的左腿，幾乎釘入骨縫。
謝斂之渾身猛地一顫，額頭上的青筋迸起，可他死死咬著牙，一聲不吭。
謝寧之沒有拔劍，而是擡腳踩在劍柄上，緩慢而用力地碾磨下去。
骨頭髮出的細碎聲響。
謝斂之的身體死死繃緊，血管突突跳著，額頭上的汗大顆大顆地滾落。
“你究竟為何如此恨我？”
謝寧之的動作頓了一下。
“你不知道？”
他低頭看著謝斂之那張沾了血汙卻依舊從容的臉，忽然覺得很諷刺。
他笑出了聲，笑聲越來越大，在空曠的林間回蕩，帶著一種幾乎歇斯底裡的意味。
他收了笑，眼神陡然變得狠戾，“你竟然不知道！”
他俯下身來，湊近謝斂之耳邊，聲音壓得極低：“那你就下去好好等著，等等父皇，問問他，我為何恨你。”
說完他直起身，擡起腳，猛地踹在謝斂之的胸口。
謝斂之的身體向後翻去，山坡邊緣碎石簌簌滾落……
謝寧之騎上馬背，“吩咐下去，看好這裡，誰都不許靠近！”
“我要讓他在絕望中，慢慢等死。”
就在此時。
灌木叢裡，傳來一聲極輕的動靜。
謝寧之還沒有開口，他身後那些侍衛已經齊刷刷地轉過了身，弓弦拉滿，箭尖對準了那片灌木。
“是誰在那裡？！”為首的侍衛厲聲喝道。
灌木叢的枝葉又晃了一下，露出一隻繡花鞋。
方霏雁整個人蜷在樹叢後，臉色煞白，渾身都在發抖，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安王殿下殺了太子殿下……
好多血……
方霏雁的牙齒在打顫，她想叫，聲音卻堵在嗓子裡，怎麼也出不來。
“什麼人！再不出來就放箭了！”
“都不許動她！”
謝寧之已經從馬背上翻了下來，快步走到灌木前。
他彎腰撥開灌木的枝葉，目光落在方霏雁那張慘白的臉上，愣了一瞬，隨即將她從樹叢裡拽了出來，語氣低沉：“你怎麼會在這兒？我不是派人送你回去了嗎？”
方霏雁被他拽得踉蹌了一步，整個人還在發抖，“我、我追一隻兔子……跑遠了……聽到這邊有聲音，就……”
她甩開謝寧之的手，目光越過他的肩頭，落在他身後那片狼藉的林地上，往後退了幾步，臉上滿是恐懼。
“別、別殺我……”
謝寧之順著她的目光回頭看了一眼，隨即又轉回來，擋住了她的視線，逼近幾步。
“你在怕我？”
方霏雁沒有回答，隻是下意識後退。
謝寧之被她的動作狠狠刺了一下。
他大步上前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她掙不開，“你怎麼能怕我？”
她偏過頭，不敢看他，眼淚滾落下來。
謝寧之捏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掰正，目光暗沉：“你方才還說我最好，說我是好人，怎麼轉眼就反悔了？”
方霏雁被迫轉過頭，與他對視，聲音發顫：“你、你殺了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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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不是說了嗎？他是壞人！”
方霏雁的嘴唇哆嗦著，她看著謝寧之的眼睛，那裡頭卻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暗色，像一層薄冰底下藏著深不見底的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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