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的她也不得不納了蕭炎為側夫,早知他喜無理取鬧,可沒想到在進門之後更是變本加厲。
日日在她書房外候著,今日送湯明日送羹,若是在她身上聞到其他小郎君的胭脂水粉味,或是她多看別人一眼,便要同自己鬧上半天。
她那時滿心都是權謀算計,懶得在這些內宅瑣事上費神,加上他的母家實力,自己實在不能割捨,索性由著他去。
但這一世,她重生回來第一件事,便是提前打點好了與蕭家的關係。
她讓麾下的親信與蕭家談妥了漕運線路的聯合經營。
蕭家得了實打實的好處,自也不必非要把兒子塞進三王府裡來。
江雲棠原以為這樣便能躲開那個難纏的郎君了。
但蕭炎也不知是真的對她有幾分情意,還是蕭家另有算盤,隔三差五仍往她跟前湊。
"殿下!"蕭炎的聲音穿過人群。
江雲棠聽著太陽穴突突地跳。
江雲棠快速的站起身來,轉身便往殿外走,姿態從容,可若細看她攥在袖中的手指,便會發現那力道幾乎要將袖口的錦緞掐出褶來。
自己腳下的步伐快的似要生風,生怕他又纏上自己…
夜風迎麵撲來,帶著山林間草木的清氣,一下將她方才被殿中熏香和酒氣攪得發悶的胸口,吹得通透了幾分。
江雲棠本想徑直回行宮別院去歇息,可腳下卻順著長廊往前走去。
不知不覺拐進了一條偏僻的小徑,頭頂的月色沒了燈火遮擋,反而愈發清亮起來。
然後她便看見了蘇白。
他坐在前方不遠處一塊半人高的青石上,整個人蜷著膝坐在那裡,下頜抵在膝頭,夜風把他的發梢吹得有些淩亂,他的身形在偌大的山野間顯得格外單薄。
江雲棠的腳步頓住了,一時竟有些拿不準該不該上前。
許是在宴席上喝了酒的原因,她的心跳莫名快了些,掌心也隱隱發燙。
大約是聽到了腳步聲,蘇白偏過頭來,目光與她在月色中相撞。
"殿、殿下?"蘇白微微睜大了眼,下意識地便要站起來行禮,動作有些慌亂,腳下一絆險些從青石上滑下來。
"別動,這裡沒旁人,不必多禮。"江雲棠快步上前,伸手虛虛扶了一下他的臂肘,待他坐穩了便立刻鬆開,退後半步。
蘇白坐回青石上,雙手交疊放在膝頭,指尖絞著袖口的布料。
江雲棠在他身側不遠處的另一塊石頭上坐下。
"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裡?望舟呢?"她終於開了口。
"我讓他別跟著。橫豎這裡是皇家獵場,外圍又有禁衛守著,不會有什麼危險…我想自己待一會兒。"蘇白的聲音悶悶的。
江雲棠隱隱察覺到蘇白情緒不對,便也不再多問,語氣自然地換了個話頭:"我今日在獵場上,倒是遇到一件有趣的事。"
蘇白擡起頭,麵露疑惑。
江雲棠微微彎了彎嘴角,伸手探入懷中衣襟。
那隻淺灰色的小兔子被她養了半日,已經溫順了許多,此刻縮在她胸口暖融融地睡著,被她捧出來的時候耳朵抖了抖,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你看。"江雲棠雙手攏著那隻小兔,將它遞到蘇白麵前。
蘇白的目光落在她掌心裡那一團灰撲撲的毛球上,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定定地看了好幾息,像是想確認自己沒看錯。
"這是…兔子?"
"嗯。今日在林子裡尋到的。一窩六七隻呢,什麼花色都有,我挑了半天,就這隻最合眼緣。"江雲棠低頭看了一眼掌心那隻小東西。
她頓了頓,擡眼看向蘇白。
"想著你整日悶在府裡養病,身邊也沒個活物陪著解悶,便帶回來了。給你養著玩,可好?"
蘇白沒有答話。
他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將那隻小兔子從她掌心裡接過去。
他的動作極慢極輕,指尖碰到兔子的絨毛時,微微顫了一下才敢合攏。
小兔子到了他懷裡便蜷成一團,毛茸茸的腦袋往他臂彎裡拱了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好。
蘇白用手掌攏住兔子的脊背,指腹順著毛流的方向撫下去,一遍又一遍,動作極其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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