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們可是有著芙蓉糕的交情自從那一托盤瓶瓶罐罐被望舟搬進小院之後，蘇白的日子便多了幾分從前沒有過的滋味。
江雲棠送來的那些零嘴各色各樣，酸甜口的居多。
有一罐梅子酥是方方正正的小塊，入口酥脆，咬開之後裡麵的梅子醬便淌出來，酸得他微微眯眼，可等那股酸勁兒過去，舌根上又泛起一層清甜的回甘。
還有一瓶山楂蜜餞，熬得晶瑩透亮，裹了薄薄的糖霜，含在嘴裡綿軟酸甜，配著茶喝能消磨半個時辰。
蘇白從前不覺得自己有多貪嘴，可這幾日他竟生出了幾分盼頭，每日晨起拆一罐新的，像是拆什麼了不得的寶物，嘗一口便品半天。
望舟在一旁收拾碗碟時忍不住嘀咕："郎君，您這幾日吃得這般多，午膳倒用得少了。仔細傷了胃。"
蘇白正含著一顆糖漬杏脯，聞言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腮幫子鼓鼓的，那模樣倒比從前多了幾分鮮活氣。
他從前在蘇府後院的日子過得灰撲撲的，如今那層塵被一點一點地拂開了，底下便有光透出來。
這日蘇白抱著霜霜在廊下坐了一會兒，想起一件事來。
前幾日他去給霜霜買嫩菜葉時，經過城東那條長街，遠遠瞧見一家鋪子門口排了好長的隊伍。
他當時趕著回府沒有細看，後來聽望舟說，是新開的一家名為雲飴居的糕點鋪，鋪子裡的點心做得極精巧，且每日隻賣限量，去晚了便買不著。
京中的小郎君們近來都愛往那裡跑，說是比宮裡禦膳房做的還要好上幾分。
蘇白原本對這些熱鬧事沒什麼興趣。
可他低頭看了看桌上那些青瓷小罐，指尖在罐沿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望舟，我出去一趟。"他站起來理了理衣擺。
望舟正在院裡曬被褥，聞言一愣："郎君去哪兒？不要望舟跟著嗎？"
"不必了，就在城東那條街上，走不遠的。"蘇白又低頭看了霜霜一眼，那小東西正趴在青石闆上曬太陽，耳朵懶洋洋地耷拉著。
"你看著霜霜就好，別讓它跑出院門。"
他說完便出了院子。蘇府的人素來不理會他去了哪裡，隻要不到跟前去礙眼便好。
蘇白拐過兩條街，遠遠便看見那家雲飴居的招牌，懸在一座兩層小樓的門簷上，瞧著便是個用心經營的鋪子。
而鋪子門口果然如望舟說的那般，排著一條彎彎繞繞的隊伍，少說有二三十人，大多是些穿著體麵的年輕郎君和帶著丫鬟的小娘子們。
蘇白在隊伍末尾站定，心裡倒也沒什麼急的。
前麵的隊伍挪動得不算快，他前麵那位小娘子時不時踮起腳尖往鋪子裡張望，嘴裡念叨著"但願不要賣完了才好"。
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他終於快要排到鋪子門口了。
前頭還剩三四個人時，他聽見掌櫃在櫃檯後麵揚聲說了一句"今日的芙蓉糕隻剩下最後三份了"。
隊伍裡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嘆息和抱怨，排在蘇白前麵的那位小娘子跺了跺腳，懊惱地退了出去。
蘇白往前挪了兩步，又聽見掌櫃喊了一聲："還有最後一份！"
他擡眼望去，果然看見櫃檯上的木盤裡隻剩下一碟碼得整整齊齊的淡粉色點心，約莫五六塊，上頭撒著細細的糖霜和幹桂花，看著確實十分誘人。
前麵那兩個人買完別的東西走了，蘇白便到了櫃檯前。
他看了那碟芙蓉糕一眼，問："這最後一份，多少銀子？"
掌櫃是個笑眯眯的胖婦人，一邊利落地包著油紙一邊說："三十文，小郎君來得巧，這芙蓉糕每日隻做二十份，今兒是頭一遭做到這個時辰還剩一份呢。"
蘇白從荷包裡數出三十文遞過去，掌櫃將包好的油紙包遞到他手中，入手還溫溫熱熱的，隔著油紙能聞到一股清甜中帶著淡淡米香的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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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過油紙包，轉身正要走，忽然聽見旁邊傳來一道急促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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