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殿下，我不退的那一夜，江雲棠幾乎沒有合眼。
她躺在床榻上，前世的回憶，在她腦海裡翻來覆去地轉著。
每轉一遍，心口那道裂縫便深一分。
她怕…
她怕這一世的結局，不過是把前世的悲劇再重演一遍。
可她更怕…怕她若一直躲著他。
他那份好不容易攢起來的勇氣，被自己一次又一次地消磨。
之後他又縮回了自己的殼裡去，再也不肯探出頭來。
前世他死前，在她懷裡問她："下輩子還來找殿下好不好？"
若她今生親手將他推遠了，她是不是連上輩子他最後的願望，都沒法給一個完整的交代了…
第二日蘇白又來了。
他沒帶什麼吃食，也沒帶什麼帖子。
允春見人來了，正要通報，江雲棠聽見腳步聲從公文堆裡擡起頭，擺了擺手示意不必。
"殿下今日忙不忙？"他走進來，坐在了書案側麵的綉墩上——比昨天又近了小半寸。
江雲棠看著他落座的位置，睫毛顫了顫，卻沒再挪開距離。
她垂下眼繼續提筆批那封公文："還好，不算急。"
蘇白安靜地坐在旁邊看她寫字。
他看了一會兒，指尖在膝上微微動了動，然後緩慢地伸過去，搭在了書案邊緣，距離她擱在案上的左手隻有一指之遙。
江雲棠的筆尖頓了一下，墨汁在紙麵上洇開一個小點，沒有側頭看他，也沒有抽回自己的手。
蘇白見她沒有躲，膽子便又大了一分。
那根不安分的手指又往前挪了挪，輕輕碰到了她左手小指的指節。
一觸即收，像是不小心蹭到一樣。
他飛快地擡眼看她的反應，見她仍然低著頭看公文，沒有排斥，他心裡那顆懸著的石頭便落了一半。
他也沒再繼續。
收回手後，便老老實實地坐在旁邊看著她，臉上的笑意卻更盛了。
第三日他再來時，帶了一碟新做的桂花糕。
他坐在她身側，拈起一塊遞到她唇邊，聲音帶撒嬌："殿下嘗嘗，這家的桂花糕做的可好吃了。"
江雲棠看了一眼遞到麵前的那塊糕，但凡自己稍微低頭便能用唇碰到他的指尖。
她沒有張口去接，伸手想從他指間接過那塊糕來，可蘇白不鬆手，固執地將糕舉在她唇前。
"蘇郎。"江雲棠無奈地喚了他一聲。
"殿下吃一口嘛，真的好吃，我不騙殿下的。"
蘇白又往前送了送，桂花糕細碎的糖霜沾在他指腹上。
江雲棠看著他這副耍賴的模樣，心裡那堵牆又矮了幾分。
她終究還是微微低了低頭，就著他的手指咬了一口桂花糕。
蘇白的手指輕輕一顫，像被什麼燙到了似的縮了回去，耳根也快速紅透了。
明明是他主動遞過來的，到頭來他比她還害羞。
江雲棠吃著那口糕，看著他紅透的耳根和別開的目光，忽然覺得，這堵牆也許不必砌得那樣高那樣厚。
從那以後，蘇白的膽子便一日比一日地壯了起來。
他從試探著觸碰她的手指，到後來敢握住她的手腕。
一回她批公文批得入神，袖口捲起一截露出手腕來，他便趁機伸手覆了上去，掌心暖融融地貼著她的皮膚。
她被那溫熱的觸感驚得筆尖一頓，偏頭看他時，他正垂著眼，一臉無辜地嘟囔："殿下手好涼，我幫殿下暖暖。"
可現如今分明是五月天，哪裡還會冷…
江雲棠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卻還是沉默了。
她默許了那隻手貼在她腕間，又默許了他得寸進尺地一點點滑下來，最終十指交扣地與她的手指纏在一處。
到後來蘇白連借口都懶得找了，直接往她身邊一坐便伸手過來扣她的手指。
她若在寫字，他便握著她的左手，若是在看書，他便靠過來，貼著她的肩，整個人軟乎乎地倚在她身上。
有一回兩人同乘馬車外出，說是去茶樓品新到的白茶，可路走了一半蘇白便歪著頭說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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