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事，用變本加厲，已經不能形容蘇白了，得用上得寸進尺才行…
起初蘇白來府上趕上飯點，還規規矩矩地坐在江雲棠對麵，各自用飯。
他給她夾菜，動作拘謹，每次都要先看一眼她的神色，確認她不反感才敢往她碗裡放。
可日子久了，他那點拘謹便慢慢磨沒了。
有一日府上新來了一位淮揚菜廚子，做的蟹粉獅子頭極好。
江雲棠嘗了一口覺得不錯，正想招呼他動筷，卻見他坐在對麵眼巴巴地望著自己麵前那碟獅子頭，筷子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殿下那邊的菜看起來更好吃些，可離我太遠了，夠不著。"
江雲棠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麵前的碟子，又看了看他空空的碗。
兩人中間隔著一張寬大的紅木桌案，那碟獅子頭確實擺在離她更近的這一側，他伸手要夠確實得探半個身子過去。
她正要開口說"我讓允春把菜換過去"。
蘇白卻已經端著自己的碗站了起來，繞過桌角坐到她了身側。
"我坐這兒吃，就不會遠了。"他理直氣壯地坐下來，彷彿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這樣近些。"
他若無其事地說了一句，然後伸筷子去夾那碟獅子頭，夾了一個放進自己碗裡，又夾了一個遞到了她嘴邊。
江雲棠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嘴剛張開，那裹著蜜汁的獅子頭，便被蘇白順勢塞了進來。
她咀嚼了兩下，那些話便也咽回了肚子裡。
蘇白看著她乖乖吃下了自己喂的獅子頭，眼底那點得逞的笑意便藏也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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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這便成了常態。
蘇白總能在飯點前後"恰好"出現在三王府，江雲棠起初還讓人多備一副碗筷，後來乾脆吩咐允春直接給蘇郎君也備上一份。
蘇白對此十分滿意，每次落座也直接挨著她坐，夾菜餵食越發熟練。
還有一回更過分…
那日蘇白進了府，便不像往常那樣活潑地圍著她轉，相反整個人蔫蔫的，進了書房便縮在椅子上抱著個暖爐不肯撒手。
江雲棠見他蜷成一團的模樣，放了筆走過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
溫度正常，沒有發熱。
"蘇郎怎麼了？身子不舒服？"她蹲在他麵前，聲音也放輕了。
蘇白抱著暖爐看了看她，眼睛轉了一圈，然後低低地哼了一聲，又往椅背裡縮了縮。
"肚子疼…"
江雲棠眉頭微微蹙起："吃壞肚子了？我讓人叫何大夫來給你看看。"
"別叫何大夫！"蘇白連忙拉住她的袖口，聲音悶悶的。
"就是…就是來了那個…"
江雲棠怔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他說的"那個"是什麼。
她看著他那張白裡透紅的臉和躲閃的眼神，心裡明白他多半是藉機撒嬌，也便不急了。
蘇白見她不說話，便拽著她的手指輕輕晃了兩晃，聲音軟得像泡了水的糯米糰子，又軟又黏。
"殿下…好疼的…阿白好難受啊…殿下…"
他說這話時，眼眶都跟著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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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雲棠看著他那雙泛紅的眼睛，心頭那根弦猛地繃緊了一下。
她想起前世，她與蘇白剛成婚後的某夜。
他也曾紅著臉縮在她懷裡，不過當時是小聲問她，能不能幫他揉揉小腹。
那時候她麵上溫柔地答應了，手上卻敷衍地揉了兩圈，等他迷迷糊糊睡著之後，便抽身去了偏院，尋了另一個剛納的侍夫翻雲覆雨。
第二天蘇白見她時，什麼都沒說，但眼睛底下卻帶著淡淡的青影。
她那時候根本沒在意，想著主君的身子不便伺候，她去別處歇著，自然也是天經地義。
可如今想來，那時候他一個人蜷在被子裡，疼得冷汗涔涔的模樣，和她此刻眼前這個，抱著暖爐縮在椅子上，朝她撒嬌的人，重疊在了一起。
江雲棠的心口像被人攥住狠擰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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