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我可是正經人家的兒郎邊關的日子與京城截然不同。
軍營裡沒有那些彎彎繞繞的規矩,女君們豪爽利落,對兒郎們也沒有那麼多拘束。
蘇白在這邊待了幾日,漸漸也放開了許多。
他每日在主帳附近走走,偶爾看看將士們操練,蹲在一邊看士兵生火做飯,覺得一切都新鮮得很。
他認識張愉兒是在第二日傍晚。
那日他正蹲在營帳後麵,看一隻不知從哪兒跑來的野貓。
張愉兒恰好端著一碗熱湯從旁邊的營帳出來,見蘇白蹲在那裡,他也湊了過來。
兩個人就這麼蹲著,看那隻貓舔完了半碗湯,看完了才互相通了姓名。
張愉兒說話時語速比京城裡的人快一些,帶著一點異邦人特有的尾音。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後麵蘇白髮現他說話直爽得很,心裡想什麼,嘴上便說什麼,不像京城那些兒郎們說話總要拐三道彎。
張愉兒也見蘇白對軍營裡的事物好奇的很,便熱心地替他指了軍營裡各處的位置。
告訴他軍營裡哪邊的夥食最合口味,哪裡的落日最是好看。
聊得多了蘇白才知道,張愉兒竟是匈國人。
他從小討飯為生,有一回餓極了偷了包子鋪的包子,被掌櫃的追著打,是他現在的妻主路過救了他,又給了他碎銀。
張愉兒那時年紀還小,拿了那碎銀,跪下磕頭道了謝便快步離開了。
後來等他大了些,不小心中了其他乞討的兒郎們的圈套時,又是她恰好出現救了他。
從那以後張愉兒便賴上了她,一路跟著她走了好幾座城。
張愉兒說他們匈國的兒郎向來如此。
‘遇到合心意的女君便一定要努力追求才算結果,除非她娶了其他兒郎,不然是不會放棄的!’
他說他妻主當初被他纏得不耐煩了,什麼法子都試了,可他就死皮賴臉地追著。
好在的是追到第三年時,她終於鬆了口,兩人半年後便成了親。
張愉兒說這些時,眉眼間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蘇白聽著也忍不住為他開心。
後來兩人來往得越發頻繁了。
張愉兒旁的時候總是大大咧咧的,可有一回提起自己的名字時,卻突然認真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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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他連自己的名字都是妻主替他取的,原來那個名字他不願再提了。
他的妻主讓他跟她姓,叫他張愉兒,盼他後半輩子都能快快樂樂的。
蘇白安靜地坐在一旁聽他講這些,想他這樣好的性子,也配得上這份苦盡甘來。
一日午後,兩人又聊到了彼此妻主,張愉兒說他的妻主最喜看他跳舞,問蘇白可想看。
張愉兒說著便站起身來,在空地上旋身舞了一段。
那舞與蘇白在京城宴席上見過的任何一支都不一樣,不是那種規矩的禮舞,而是帶著一種野性的味道。
蘇白站在旁邊看著,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被那支舞勾了起來,第二天便請張愉兒也教他跳。
張愉兒自然是樂意的,在軍營裡的日子太無聊了,有了事兒也好打發時間。
他教得極有耐心,一邊哼著調子一邊替他糾正動作。
‘蘇郎腰再放鬆些、手腕不要綳著、轉圈的時候眼睛要看向自己手指指向的地方…’
蘇白跟著他學了幾日,雖然步子還有些生澀,但已經能連起來跳完一整段了。
那日午後江雲棠去議事了,蘇白便換上新買的匈國服飾練習。
他穿著絳紫色的窄袖短袍,外罩了件薄紗的彩織披肩,衣擺綴了一圈細細的流蘇和幾根細長的彩色飄帶。
頭髮也被張愉兒替他重新束過,編了幾縷細辮垂在耳側,碎發間綴了幾顆紅色的小珠子,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
蘇白如今跳得比前兩日流暢了些,雖然偶爾還會踩錯步子,可那種自在的神態已經漸漸透出來了。
江雲棠掀開營帳簾子時,看見的便是這幅景象。
暖融融的光線從帳頂的縫隙裡漏下來,正好落在蘇白那舞動的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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