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董陳：石榴陳恆覺得這些日子過得太慢了。
他每日醒來第一件事，便是掐著手算時日。
這封信寄出去，若路上順利大約要七天，可若中間遇了雨或道路不通，怕是要半月。
他從前不覺得七天有多長，可如今每一日都像被人拿手指摁住了似的。
陳恆感覺那日頭走得太慢太慢。
閑下來的時候，他腦子裡便不由得想那些念頭…
會不會她路上遇見了旁的兒郎？
萬一有其他兒郎比自己更體貼、更知情識趣呢？
萬一她覺得自己太煩了，上回摔了筷子罵了她一頓就走了，她大約也覺得沒必要再哄了？
萬一她連信都沒看，隨手便扔了呢？
…
到了算好的日子，陳恆實在坐不住了，換了件衣裳便出了門。
步子比往日快了許多，到了董府門口時氣息都還有些喘。
門房的下人一擡頭看見他，便笑著迎了出來，像早就知道他要來似的：“東郎君請進！快請進！”
陳恆邁過門檻，強撐著鎮定問了句“妻主可有寄回什麼物什？”
管家已經從側廊快步迎了過來，臉上的笑意比門房還要熱情幾分，連連將他往裡引。
“主上昨夜便差人送了信和物什回來。”
管家一麵將他往主殿引，一麵吩咐下人去取。
陳恆在主殿裡剛坐定，下人們便一隻大托盤端了上來。
盤子裡碼著滿滿當當的石榴，顆顆飽滿，皮色紅潤透亮，在日光下泛著熟透了的鮮紅。
陳恆望著那盤石榴怔了一瞬。
石榴這東西，京城裡自然也有，可它運到京城來需要走水路、過陸路，十分麻煩…
到京城時價格已是原地的數倍。
陳恆在陳府時，一年到頭也不過能吃到幾個石榴。
而眼前這一大盤，至少有三四十顆，每一顆都個頭勻稱、色澤鮮亮，定是被人精挑細選過才裝進來的。
管家見他的目光落在石榴上，笑容越發燦爛：“主上送這石榴時，還附了一句話，說‘給東郎榨汁喝’。”
“東郎君您瞧，是現在榨嗎？”
陳恆望著那盤石榴，眼眶又有些發酸了。
他想起董玉在邊關時，也是這副樣子…
自己想吃什麼想用什麼，她從來沒說過一個“不”字。
連他自己都不好意思提的要求，她卻像早就料到了一般，替他備在了手邊。
如今她人在外麵跑商路，也不知道那疆州到底是什麼光景。
她自個兒是不是又忙得忘了吃飯、又穿得單薄由著風沙吹得臉疼…
可她心裡頭還惦記著他愛吃什麼，讓人快馬加鞭地運了這麼一大盤石榴回來。
她什麼都緊著自己，明明自己在外麵又累又苦，卻還記得他喜歡吃甜食…
這樣將自己放在心上的女君，讓他如何不動心…
陳恆用力壓了壓眼角的潮意，深吸了一口氣，對管家說：“現在榨吧。那麼多石榴我一人也吃不完，放壞了反倒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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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挑些分了吧，剩下的榨汁便好。”
管家聽了這話，臉上的笑意更盛了幾分，立刻躬身應道：“誒！謝謝主君！謝謝主君！”
他喚了人去取榨汁的器皿，又叫了幾個僕從來將石榴分揀，主殿裡登時熱鬧起來。
下人們捧著石榴來回穿梭，有人拿了小刀在石榴上輕輕劃開一個十字，掰開來看裡麵密密匝匝的籽粒，都紅得像瑪瑙。
陳恆坐在清甜的果香中，又聽著下人們口中那一聲聲“主君”。
感覺自己心裡也跟著甜滋滋的。
……
與此同時，皇宮那邊，女皇也收到了消息。
她坐在禦書房裡聽著內侍低聲稟報著東宮近日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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