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阿白真沒惹怒母皇王醫者搭上蘇白手腕的時候,江雲棠就坐在旁邊,目光一刻也沒有離開過她的指尖。
蘇白坐在榻邊,另一隻手擱在膝上,指尖微微蜷著,被江雲棠握在掌心裡。
王醫者診了後,又凝神聽了片刻脈象,然後收回手來,麵上帶著寬慰的神色。
“太女殿下,太女君的身子並無大礙。前些日子的虧空已經養回來了不少,脈象也比從前平穩。”
“隻是底子薄了些,還需繼續調養著,旁的倒沒什麼。”
江雲棠沒有鬆開蘇白的手,隻是點了點頭:“允春,去將今日的藥渣取來。”
允春應聲去了,不多時便端著一隻小碗回來。
碗底沉著熬煮過後的藥材殘渣,還散發著殘餘的苦味。
王醫者接過碗來,拈起藥渣在指尖撚了撚,湊近火燭下仔細辨認了片刻,又聞了聞氣味。
“回殿下,這葯確實是上好的溫補之物,當歸、川芎、白芍、熟地,都是養血調經的好葯,配得也極其講究,並無不妥。”
蘇白聽了這話,將身子往江雲棠懷裡靠了靠,仰起臉來看著她,聲音軟了幾分。
“妻主,沒事了,當真是補藥。母皇大約是真心想讓阿白早日調養好身子,妻主別擔心了。”
江雲棠低頭看了他一眼,伸手將他的碎發攏到耳後,卻沒有接話。
想著最近阿爹的狀態,還有今日的話語,她總覺得哪裡不對。
江雲棠沉默了片刻,才開口問蘇白:“母皇可還給了旁的什麼東西?”
蘇白想了想:“還有一副葯,母皇說要晚上喝。現下還沒讓人熬呢,還放在匣子裡。”
江雲棠轉頭看向允春,允春立刻會意,不多時便將那隻木匣捧了過來。
匣子裡還剩幾包捆紮好的藥材,紙包上寫了“晚服”二字。
王醫者接過來拆開一包,將藥材倒在白紙上鋪開來,一味一味地辨認過去。
她起初麵色如常,可越看眉頭蹙得越緊。
她手指拈起其中一片切成薄片的根莖湊近看了看,又拈起另一味黑色的小粒放在鼻尖聞了聞。
麵色漸漸凝重起來…
王醫者將那些藥材重新包好了,又拆開另一包對照著看了一遍,然後擡起頭來,目光落在江雲棠臉上時,帶著些遲疑。
“可有問題?”江雲棠的聲音沉了下來。
王醫者沉默了片刻,才慢慢開口:“回殿下,這幾味藥單看都是極好的補藥,每一味拿出來都是上等的溫補之品,常人吃了隻會強身健體。”
她頓了一下,指尖按在紙包邊緣:“可若是與今日那副早服的葯合在一處…”
“早服的那副葯裡有白芍和熟地,與這晚服裡的人蔘、黃芪,藥性相衝,兩副葯一前一後入了腹。”
“白日裡先是溫補,夜裡再用藥時藥性相激,便會生成一種極傷根本的東西…長此以往,莫說調養身子,便是性命也…”
王醫者說到最後聲音低了下去,可那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
江雲棠愣在了原地。
她腦子裡反反覆復地轉著阿爹白日裡說的那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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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以為母皇最狠心,也不過是讓阿白不孕,讓他在這東宮裡慢慢被冷落…
可她沒有想到,母皇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留他的命…
蘇白聽到了王醫者的話,原本靠在江雲棠懷裡的身子都僵住了,臉上的血色瞬間褪了下去,聲音都發著抖。
“阿白沒有得罪母皇,母皇怎麼會…”
江雲棠低頭看著他發白的臉和泛紅的眼眶,心口像被人攥住狠狠擰了一把。
她伸手將人整個攏進懷裡,掌心貼著他的後背,一下下地順:“夫郎別怕,妻主在呢。”
江雲棠抱著他緩了好一會兒,才擡起眼來看向王醫者:“晚服的葯換成你的方子。兩副葯的顏色和氣味盡量做得相近,不要讓旁人看出來。”
王醫者躬身應了。
江雲棠又吩咐允春將那幾包葯收好,照原樣裝回匣子裡放回去,日常煎藥的時辰和程序一切照舊。
東宮裡還住著母皇送來的那幾位郎君,他們全是母皇的眼線…
若是葯突然停了,不出三日便會傳到母皇耳中。
蘇白靠在她懷裡,手指還攥著她的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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