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笑了。
“當年師尊氣得追著我打了半座山。”
顧長生也笑。
“你活該。”
兩人都笑了。
可笑了一會兒。
院子又安靜下來。
因為兩個人都想到同一個人。
師尊。
顧長生沒有立刻問。
隻是推開左邊房門。
屋裡很乾淨。
床。
木桌。
書架。
牆上還掛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道袍。
一切都和記憶裡差不多。
唯獨。
少了那個每天抱著酒壇罵人的老頭。
顧長生站了很久。
然後才問：
“師尊什麼時候走的？”
林玄低下頭。
“一百八十七年前。”
顧長生眼神微微一顫。
“怎麼走的？”
“壽元到了。”
“當年天劍山一戰留下的傷太重。”
“後來雖然治好了大半。”
“但傷了根基。”
“能再活一百多年。”
“已經是極限。”
顧長生沒有說話。
林玄繼續道：
“師尊走之前。”
“還去了一趟葬仙海。”
顧長生猛然轉頭。
“什麼時候？”
“臨終前三個月。”
“我和洛師姐都攔不住。”
“他說……”
林玄聲音慢慢低了下去。
“他要去接你回家。”
顧長生身體僵住。
“後來呢？”
“他在海邊坐了三個月。”
“沒進去。”
“也沒等到你。”
“回來以後。”
“第三天就走了。”
房間裡。
很安靜。
顧長生低著頭。
沒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過了很久。
他才輕輕說道：
“老頭子還是這麼蠢。”
林玄沒接話。
因為他知道。
大師兄現在不需要安慰。
顧長生走到床邊。
慢慢坐下。
手掌撫過床沿。
“葬在哪？”
“後山。”
“和你的墓……”
“隔得不遠。”
顧長生動作一頓。
“我的墓？”
林玄這才想起來。
顧長生已經知道衣冠塚的事情。
表情頓時有些尷尬。
“大師兄。”
“那時候我們都以為你……”
“我知道。”
顧長生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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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我去看看。”
林玄點頭。
兩人離開院子。
向後山走去。
一路上。
沒有帶任何人。
林玄也提前下令。
不準其他弟子跟隨。
很快。
他們來到那片懸崖。
風很大。
兩座墓。
一前一後。
左邊。
墓碑上寫著——
天劍山第三十五代宗主，葉無塵之墓。
右邊。
則是——
天劍山第三十六代弟子，顧長生之墓。
顧長生站在兩座墓前。
表情有些微妙。
先看師尊的墓。
再看自己的墓。
這種體驗。
確實很難形容。
他先來到師尊墓前。
沒有說話。
隻是拿出路上買的那壺難喝的酒。
打開。
倒了一半在墓前。
自己喝了一口。
“外麵的酒越來越難喝了。”
“你要是在。”
“估計又得罵他們糟蹋糧食。”
風吹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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