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挨罵以後，還會偷偷跑來找他訴苦。
可現在。
三百一十六歲。
顧長生低頭看了一眼林玄的手。
皮膚乾枯。
青筋凸起。
手指還有些輕微顫抖。
這已經是壽元衰敗的征兆。
他沒有表現出來。
隻是輕聲問道：
“還能活多久？”
林玄愣了一下。
隨後笑著擺手。
“還能活。”
顧長生看著他。
“我問你還能活多久。”
林玄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了。
他太了解顧長生。
知道糊弄不過去。
“如果不出意外。”
“十幾年吧。”
顧長生沒說話。
十幾年。
對修士來說。
太短了。
林玄卻像是怕他難受，趕緊說道：
“夠了。”
“真的夠了。”
“大師兄。”
“我原本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
“現在能在死之前看到你回來。”
“已經夠了。”
顧長生抬手。
又拍了他腦袋一下。
“說什麼死不死的。”
“我還沒同意。”
林玄愣住。
顧長生卻已經轉過身。
“先帶我進去。”
“站在山門口像什麼樣子。”
說完。
他看了一眼周圍那些已經徹底呆住的天劍聖地弟子。
“還有。”
“你現在挺威風啊。”
“回自己家。”
“還得闖什麼問劍階。”
林玄身體一僵。
然後緩緩轉頭。
看向所有人。
那一瞬。
剛才還哭得像個孩子一樣的老人。
身上的氣勢突然變了。
聖地老祖的威嚴。
重新出現。
“誰攔的？”
沒人敢說話。
山門前那兩名弟子臉都白了。
秦天咬了咬牙。
主動上前。
“老祖。”
“此事怪不得他們。”
“顧……顧祖師出現得太突然。”
他說到“顧祖師”三個字時，明顯有些不習慣。
顧長生也不習慣。
“別叫祖師。”
秦天一愣。
顧長生說道：
“聽著別扭。”
“叫……”
他想了想。
似乎也不知道這些後輩該怎麼稱呼自己。
林玄卻立即說道：
“叫師祖。”
顧長生轉頭。
“我有這麼老？”
林玄嘴角抽了一下。
“大師兄。”
“按輩分已經算輕的了。”
顧長生沉默。
三百年後回來。
突然多了不知道多少代徒子徒孫。
這感覺……
確實有點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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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天卻已經恭恭敬敬行禮。
“弟子秦天。”
“拜見師祖。”
緊接著。
七長老。
太上長老。
周圍數百名弟子。
同時躬身。
“拜見師祖！”
聲音響徹山巔。
顧長生看著這一幕。
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三百年前。
這裡沒這麼多人。
那時候的天劍山。
弟子加起來也不過三千。
窮得連護山大陣壞了都舍不得修。
可現在。
一眼望去。
亭台樓閣遍布十三峰。
靈氣化霧。
靈獸盤旋。
隨便一個年輕弟子放到三百年前，都算得上不錯的苗子。
“你做得不錯。”
顧長生忽然說道。
林玄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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