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狗日的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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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屋子，掛了洗好的衣裳，劉叔安放下粗糙的葛布蚊帳，拿著蒲扇將蚊帳裡的蚊子驅趕走。
躺在床上，身下木板發出陣陣哀鳴。
哪怕穿越月餘，劉叔安每到夜晚，還是會偶爾懷念前世的空調，以及舒適柔軟的席夢思床墊。
太陽落了山，可依舊悶熱，剛剛洗淨的身上很快就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時間尚早，還沒有睡意。
劉叔安瞪大眼睛望著屋頂橫梁，陷入思索。
二百貫的賭債，他並未放在心裡。
就像下午吃酒時說的，實在沒法子，就宰了張老三及其背後的主家。
他迷茫的，是今後該何去何從。
自己不想給昏君奸臣賣命，南下也不是什麼好出路，那該怎麼辦呢？
這破禁軍，他是一天都不想待了。
地位低微，受儘白眼歧視不說，也看不到前途，從上到下隻顧著撈錢。
腦海中的記憶裡，去歲平叛，憑他立下的軍功，足以連升三級，升任指揮使。結果他的軍功被上頭給截了，轉手賣給東京城的勳貴子弟，他屁都沒撈到，隻得了指揮使幾句誇讚。
類似這樣的情況，不止禁軍，就連號稱大宋王牌的西軍裡頭，也是屢見不鮮。
當年方臘叛亂，韓世忠隨軍南下平叛，作戰驍勇，最後更是孤身生擒方臘，結果這份軍功卻被辛興宗奪走，若非有將領看不下去，在禦前替他說話，韓世忠也沒法出頭。
關鍵是，就算在軍中熬出頭了，在文官前麵還是低人一等，隻能乖乖裝孫子。
若是哪天不小心得罪文官，說不定就被找個由頭砍了。
狄青怎麼死的？
驚懼而亡！
活生生被文官們嚇死！
這年頭，武人在文官麵前就是孫子。
劉叔安自然不想當孫子。
穿越前當孫子，穿越後還當孫子，那踏馬不是白穿越了？
“他娘的，乾脆上山當匪寇！”
咦？
劉叔安雙眼忽地一亮。
上山當匪寇，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
猶記得，原時空裡女真人第二次南下後，並未趁勢占領中原，而是扶持了劉豫這個偽帝，大批北宋官員和百姓南渡，河北、山東之地群盜並起，強梁遍地，有些匪寇甚至與當地豪強勾結，攻略城池，割據一方。
而劉豫麾下的漢軍戰力孱弱，被嶽飛、劉錡外加韓世忠打的節節敗退，時不時就要喊女真人救場，哪裡還有時間剿匪。
也就是說，在劉豫執掌中原的這段時間，山東和河北完全處於藩鎮自治的狀態，說句不好聽的，偽齊朝廷的稅官，都不敢去河北、山東收稅。
後來女真人廢掉劉豫，親自來接管中原，結果後院失火，草原上的蒙古部族崛起，打的金軍節節敗退。
女真人自顧不暇，就更沒空剿匪了。
甚至於，到了後來，金國連臉都不要了，硬著頭皮冊封河北的匪寇和豪強為公爵，賞賜豐厚，允許他們指揮本部的軍隊，自行任命官僚，征收賦稅，隻為讓他們出兵，共同抵禦蒙古人。
金宣帝一共冊封九位河北豪強，並稱河北九公。
之所以隻冊封九位公爵，並非河北隻有這九個，而是其他豪強，尤其是山東的豪強，壓根就不鳥金國。
本來就是割據一方的藩鎮，需要你一個蠻夷來冊封？
等到金國滅亡，蒙古人南下，這些個藩鎮搖身一變，換了個名頭，叫做：漢人世候。
這些漢人世候跟著忽必烈一路北伐，大敗阿裡不哥，火燒蒙古王廷……
劉叔安越想越覺得有搞頭，與其去南方當孫子，不如上山當匪寇，割據一方，逍遙為王。
念頭通達後，隻覺渾身輕鬆，加上酒勁上湧，眼皮越來越重，迷迷糊糊間進入夢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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