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三日之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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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廳裡安靜了許久。
滕王沒有催促，蕭穆也沒有說話。案上的茶已經涼透，陳塵卻沒有心思去碰。
他把眼下的賬在腦子裡重新過了一遍。
江州的糧款還有一部分沒結，後麵還要繼續收糧。
馥香齋和集香居的十萬兩預付款，已經分別對應了青州和鄂州的香水，十日之內便要交貨。
酒坊正在添置器具、招收人手，江州的酒鋪也剛剛租下，還要安排裝修和存貨。
京城那邊，凝香閣的庫存恐怕也撐不了多久。
每一件事都在往外花錢，每一件事又不能輕易停下。
陳塵坐在那裡，忽然覺得自己像是在同時堵幾處漏水的船底。
手裡的木板隻有那麼幾塊，按住這裡，那裡便會漏。
按住那裡，這邊又開始往裡灌水。
過了片刻，他抬起頭。
“王爺想讓我怎麼做？”
這句話問得很慢。
不是答應，也不是拒絕。
隻是先把問題擺回滕王麵前。
滕王看了他一會兒，才沉聲道：“北境軍糧不能斷。”
“至於銀子……”
他停了一下，目光在陳塵臉上掃過。
“凝香閣確實賺錢，本王也知道你手裡的生意不少。
可本王同樣清楚，你賺來的銀子，未必趕得上如今花出去的。”
陳塵沒有說話。
滕王說得沒錯。
“所以，本王不讓你現在直接拿銀子出來。”
滕王道，“你想辦法。”
“想辦法再賺一筆銀子，用來買糧。”
陳塵抬了抬眼。
這句話聽起來簡單，做起來卻遠沒有那麼容易。
現在能快速變現的，主要還是香水。可香水不是憑空來的，作坊要生產，貨物要裝運，已經答應出去的訂單也要按時交付。
酒水生意看著勢頭不錯，可作坊剛開始擴產，遠水救不了近火。
三日之內，想再弄出十萬兩銀子，哪怕把江州幾家鋪子全跑一遍，也未必有人接得下這麼大的貨。
“王爺。”
陳塵斟酌著開口，“這件事不是在下不願意幫，隻是……”
“本王知道。”
滕王打斷了他。
這三個字說得很平靜，反倒讓陳塵後麵的話停了下來。
滕王靠在椅背上，眉間始終帶著一絲疲憊。
今日他麵對禁軍時沒有露出多少情緒，可到了此刻，麵對陳塵和蕭穆，才顯出幾分真正的無奈。
“本王不是要你憑空變出銀子。”
他說，“隻是如今能動的人不多，能在短時間內把銀子變出來的人，更少。”
陳塵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就在這時，滕王忽然又道：“等這件事情過去，本王替你向皇兄求親。”
陳塵一愣。
他抬起頭：“什麼？”
“本王替你向皇兄求親。”
滕王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已經安排好的事，“保你能娶到瑤兒。”
前廳裡靜了一瞬。
陳塵完全沒想到話題會突然轉到這裡，連蕭穆都側過頭看了過來。
“王爺。”
陳塵道，“我和公主隻是朋友……”
“怎麼？”滕王看著他，“你不想娶？”
陳塵張了張嘴。
原本想好的解釋，忽然卡在了喉嚨裡。
不想娶嗎？
他腦中不受控製地閃過蕭瑤在江州時的樣子。還有離開江州前，隔著車簾看過來的那一眼。
那些畫麵隻是一閃而過，卻讓他沒能立刻回答。
蕭穆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臉上的神情逐漸變得古怪。
“那感情好。”
他忽然道，“以後你可得管我叫哥了。”
陳塵回過神，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想得倒挺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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