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鐵柱和趙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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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凝香閣時，已經過了亥時。
牛三照舊留在門外，沒有跟著進後堂。夜裡的江州街道安靜了不少，偶爾有巡夜的腳步從遠處傳來，停在門前時，他便抬眼看一看，確認沒有異常，才重新靠回廊柱旁。
陳塵剛踏進門，小英便迎了出來。
“公子，出什麼事了？”
她看得出來，陳塵臉色不太好。倒不是受了傷，隻是眉眼之間壓著一層疲憊，平日裡那點懶散也沒了。
“沒事。”
陳塵隨口應了一聲，徑直往後院走。
蕭穆跟在後麵，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
“等等。”
陳塵回頭：“怎麼了？”
蕭穆站在前堂，看看凝香閣，又看看剛才來的方向，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不對。
“我為什麼要跟著你回來？”
陳塵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我們剛才不是在王府嗎？”蕭穆指了指外麵，“我有王府不睡，大晚上的跟著你跑凝香閣來乾什麼？”
陳塵想了想，認真道：“可能你有病。”
說完便轉身進了後堂，連給蕭穆反駁的機會都沒留。
蕭穆站在原地，半晌沒說出話。
小英低下頭，努力忍著笑。
“這人是真不把自己當外人啊。”蕭穆嘀咕了一句。
他本來隻是陪陳塵回來，想再商量幾句糧食的事，沒想到一走進凝香閣，便自然地跟到了後院。如今被陳塵一提醒，才發現自己確實沒有留下來的理由。
蕭穆搖搖頭，轉身往外走。
“算了，回府睡覺。”
門外，牛三側身讓開道路。
蕭穆看了他一眼，忽然問：“你不進去？”
牛三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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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守著。”
蕭穆撇了撇嘴：“你比我還像這裡的人。”
牛三沒有回答。
等蕭穆離開，陳塵才回到自己的房間。
門一關，最後一點困意也消失了。
他坐到桌邊，拿出紙筆，將手頭能動用的銀子一筆筆寫下來。
現銀、剛從馥香齋和集香居拿到的預付款，加起來約有十萬兩。可江州先前買糧已經付出去六萬多兩，第一批七八萬石糧食想要真正結清，至少還差五六萬兩。
而這還隻是已經買下來的。
滕王已經說得很清楚，後麵還要繼續從附近幾個州府收糧。
陳塵盯著紙上的數字看了許久，拿筆在上麵劃了一道。
“真是越算越多。”
他先想到錢掌櫃。
不行。
馥香齋剛拿出五萬兩，青州的貨還沒送過去，再讓錢掌櫃拿錢，別說對方願不願意，他自己都覺得不厚道。
周掌櫃更不用想。
五萬兩買鄂州的貨，鋪子還沒開起來。讓人家剛押下一筆，又掏出一筆，和明搶沒有區別。
陳塵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這兩天他先後從兩家鋪子拿了十萬兩預付款，換成前世的說法，便是連續找兩個合作商融資，還一直告訴人家“以後會給貨”。
若換成自己遇到這種事，恐怕也要懷疑對方是不是騙子。
“換成我，我都覺得像騙局。”
可問題是，他不是騙子。
香水是真的，貨也確實能做出來。隻是作坊的產量還沒起來，那十萬兩本質上是把未來幾個月的收入提前挪到了現在。
若繼續這麼做，遲早會把信譽和供貨能力一起透支。
陳塵看著窗外已經熄了大半的燈火。
三日。
五六萬兩。
後麵還要繼續買糧。
酒坊要擴，香水要交貨，京城那邊還很可能已經開始催貨。
他越算，腦袋越疼，最後乾脆把筆往桌上一放。
“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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