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回答。
蕭穆便把昨日的事說了出來。
“錢掌櫃付了五萬兩，周掌櫃又付了五萬兩，都是提前給的貨款。香水還沒交出去，他已經得想著糧款了。”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又坐直。
“換成我，別說再弄幾萬兩，光答應過的那些貨，都夠我忙了。”
滕王妃聽完，輕聲道：“確實是難為他了。”
滕王端起茶，過了片刻才放下。
“本王又何嘗不知。”
他望向門外，管家正帶著人從廊下過去，手中拿著車馬名冊。
“可北境軍糧不能斷。皇兄將事情交到本王手裡，隻要還有一分辦法，就得去試。”
“那他若是真弄不到呢？”蕭穆問。
“那便算了。”
蕭穆看向父親。
滕王道：“他已經幫得夠多。本王讓他想辦法，不是要把他逼到絕路。
真沒有，難道還從他身上搜出幾萬兩來？”
蕭穆沒再接這句。
他想了一會兒，忽然道：“可既然朝廷這麼缺糧，皇伯父為什麼不直接下旨，讓糧商把糧運到北方？”
滕王看著他。
“讓他們交糧，總比等著咱們一筆一筆湊銀子快。”
蕭穆越說越覺得這件事不難，“聖旨到了，他們還敢不聽？真有抗旨的，派兵查了倉，抄一家，剩下的自然就老實了。”
滕王妃將手裡的茶盞輕輕放下。
滕王卻沒罵他，隻問：“派哪裡的兵？”
“當地的兵。”
“誰領兵去？”
蕭穆停了一下：“地方官總能安排。”
“你方才說查倉。糧在哪一處倉裡，地方官都知道？”
蕭穆張了張嘴，沒有立刻答上來。
滕王拿起桌邊的一份糧單，遞給他。
“你看看。這幾家有些存的是自家的糧，有些替別的商戶保管，還有些已經收了別人的定錢，糧卻沒交。
你讓官府全搬走，誰來核這個賬？”
蕭穆接過糧單。
紙上不止寫了糧商的名字，還有倉址、糧種和幾筆尚未交割的數目。
他昨日隻問了總共多少石，並沒見過這些。
“那便讓他們報上來。”
“報多少，你便信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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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穆低下頭，又看了一遍。
滕王沒有等他答，指了指其中一家。
“這家的倉房在城外，鋪子卻在城中。聖旨到了州衙，州衙發文到縣裡，縣裡派人去查，他若說前日已經把糧轉到了別處，你再往哪裡追？”
“若是故意藏糧，就治罪。”
“自然可以治。”
滕王道，“可你先得找到糧。”
這句話讓蕭穆停住了。
“還有。”
滕王接回糧單，“收上來的糧誰裝車？牲口從哪裡來？車夫的口糧誰給？沿途橋壞了，路斷了，找誰修？
到了北境，是哪個軍鎮先收，又是誰驗數？”
他把糧單放在案上。
“聖旨寫下來，不過一張紙。讓這張紙變成北境倉裡的一袋糧，得有許多人去做。”
蕭穆望著那張糧單，沒出聲。
滕王繼續道：“官府也不是一座空衙門。
替衙門辦事的人，有親戚，有田地，有往來的商戶。
有的糧商背後是世家，有的世家子弟就在朝中做官。該辦的事照樣要辦，可你不能當這些牽扯不存在。”
“所以就拿他們沒辦法？”
“本王沒這麼說。”
滕王的聲音嚴了些。
“囤積居奇、借機哄抬糧價的，該查便查。
真到了不得不用強的地步，也不是不能征糧。但強征之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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