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最破的粥廠朱允熥從乾清宮出來，直接帶著老狗去了城南關帝廟。
這裡地處外城邊緣，窮街陋巷交錯。
破爛的關帝廟塌了半邊頂。
院子裡全是過冬的雜草和不知堆了多久的爛泥。
順天府搭的幾個粥棚搖搖欲墜，棚底下的四口大鐵鍋裡長著一層綠毛。
一陣冷風吹過，惡臭直往鼻子裡鑽。
老狗捏著鼻子，在一旁直搖頭。
“三爺，這地方連叫花子都不願意來打地鋪。”
老狗踢了一腳地上的爛木頭，
“順天府那邊擺明了是糊弄事，連個竈都沒盤利索。這地方怎麼開夥施粥？”
朱允熥走到大鐵鍋前，伸手敲了敲鍋沿。
“不用修。”朱允熥拍了拍手上的灰，“就這四口破鍋足夠了。”
老狗愣住了。
“這棚子漏風漏雨的，不修一修，外頭那幫災民來了連個避風的地方都沒有。”
“災民是來吃飯的，不是來住客棧的。”
朱允熥轉身往外走，
“你現在去辦兩件事。第一，讓咱們丐幫的弟兄去城裡各個門散風。就說城南關帝廟今天開夥，三殿下管肉。”
老狗趕緊追上去兩步。
“管肉？三爺，您別開玩笑了。咱們手裡哪來的那麼多錢？朱允炆那邊買陳米都不夠花，咱們要是拿去買肉，一天就能把底褲賠光。”
朱允熥停下腳步，回頭看了老狗一眼。
“誰讓你去買好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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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西市的肉鋪。把他們不要的豬大腸，豬肺，豬血，這些沒人要的下水全包圓了。這玩意便宜得跟白撿一樣。”
“再去菜市。買生薑，買蔥白。越多越好。薑切片，蔥切段。”
老狗撓了撓後腦勺。
豬下水那東西又腥又臭，平時連街邊的野狗都不吃，這玩意能給人吃？
“三爺，這東西煮出來，那味道不得把人熏死？”
“讓你去就去。”
朱允熥懶得廢話，
“粗糧熬的濃稠點。把洗乾淨的下水切碎了混進去，多加薑蔥去腥。這叫豬雜粥。”
老狗滿肚子疑惑，但不敢違逆，趕緊跑去安排。
半個時辰後。
藍玉派來的那幾十個老兵，浩浩蕩蕩開進了關帝廟。
領頭的還是那個獨眼老頭和斷指漢子。
這幫人在正陽門把朱允炆的粥廠一個個裝病喊累。
可一進關帝廟，這幾十個人就像打了雞血一樣。
根本不用人吩咐，斷指漢子擼起袖子就開始刷鍋。
獨眼老頭抄起斧頭劈柴。
昨天那個用鐵棍把鍋底捅漏的瘸腿老兵，此時正挑著兩桶水健步如飛。
老狗帶著人推著幾大車豬下水和薑蔥回來的時候，院子裡的四口大鍋已經架上了火。
“切！”
斷指漢子接過老狗遞來的菜刀，把豬腸子往案闆上一摔。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幾大盆豬下水全切成了細碎的肉丁。
薑蔥下鍋。
粗糧翻滾。
肉丁倒進鍋裡的那一刻，獨眼老頭拿著大長勺用力攪拌。
沒過多久，一股濃烈的鹹香味，直接飄出了關帝廟。
那些負責熬粥的老兵紛紛咽著口水。
“娘的，真香啊。”
斷指漢子吸了吸鼻子，
“當年俺跟著老將軍打陳友諒的時候都沒吃過這麼香的飯。”
此時的正陽門外。
朱允炆坐在避風的大棚裡，正滿心期待地等著看三弟的笑話。
黃子澄站在一旁，手裡捏著一本新賬冊道：
“殿下，昨日送來的那點米，又摻水熬了一鍋。可柴火實在沒有了，是用前兩天拆下來的破門闆燒的。下一頓要是再接不上，咱們這粥廠就真得停了。”
朱允炆冷笑一聲：
“慌什麼？孤這邊撐不住，老三那邊更撐不住。他去接那個最破的城南粥廠，不出中午，準被災民把鍋給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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