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炆理了理被扯皺的衣領，
“由他去瘋。孤就坐在這裡看他怎麼收場。”
城南關帝廟。
人山人海，幾乎把幾條街都堵死了。
順天府派來的幾個差役縮在牆角，根本不敢往前湊。
災民們端著破碗，蹲在牆根底下，大口大口地往嘴裡扒拉著豬雜粥。
“香！太香了。”
一個漢子連吞了三大口，眼淚直接掉了下來。
這碗粥裡不僅有米，還有實打實的油水。
對於餓了幾個月肚子的人來說，這比過年吃的年夜飯還要好吃一百倍。
“這才是人吃的飯。”
“皇長孫那邊熬的那叫什麼？全是泥巴水。三殿下這邊可是真金白銀給咱們吃肉啊。”
“三殿下千歲！”
外頭的叫好聲一浪高過一浪。
喝完粥的人根本捨不得走，端著空碗眼巴巴地盯著鐵鍋。
沒排上隊的在後頭拚命往前擠。
老狗看著這瘋狂的場麵問道：
“三爺，人太多了。四口鍋連軸轉都趕不上他們吃的速度。咱們庫房裡的下水和粗糧，眼看就剩一半了。這可怎麼撐到明天？”
朱允熥坐在一張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錢？糧食？
他根本沒打算在關帝廟熬長久。
他要的是用這一碗豬雜粥，把朱允炆苦心經營了一個月的“仁厚”人設，直接碾成渣渣。
“吃完了就讓他們走人。鍋底空了就去買。”
朱允熥放下茶杯。
“老狗，東西準備好了嗎？”
老狗點頭道：
“準備好了，就在後院放著。”
“去。掛上去。”
老狗立刻轉身跑進後院，叫上獨眼老頭和另外兩個老兵，扛著一根長竹竿走了出來。
竹竿的頂端，卷著一麵巨大的白帆布。
外頭吵鬧的災民看到有人扛著一根十幾丈長的竹竿出來，紛紛停下了動作。
老狗幾個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踩著破廟的牆頭，把那根竹竿死死綁在關帝廟最高處的破旗杆上。
冷風一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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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帆布嘩啦一聲展開，迎風狂舞。
上麵龍飛鳳舞地寫著八個大字。
“太子遺愛，與民同食。”
這八個字一出，全場幾萬人瞬間死一般安靜。
斷指漢子站在大鐵鍋前，看著頭頂迎風飄揚的白旗，眼眶瞬間紅了。
他放下手裡的長勺，撲通一聲跪在雪地裡，對著那麵大旗磕了個響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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