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老朱的暗中觀察乾清宮暖閣。
朱元璋翻開手邊的東宮賬冊。
“精米一千二百石，開銷兩千四百兩。”
“肥膘肉四百斤，開銷一千二百兩。”
“新鮮白菜，買柴火，僱工修繕木棚。”
朱元璋把這本賬冊翻到最後，
“五千兩白銀才撐了短短三天？”
蔣瓛彎著腰站在一旁，沒有敢吭聲。
朱元璋冷著臉，拿起右邊那份桑皮紙。
“老三這邊，連十兩銀子都沒花到？”
朱元璋放下手裡的紙張。
他不信這上麵的記錄。
再怎麼便宜，這筆賬也不可能這麼算。
“蔣瓛。”
“臣在。”
朱元璋指著桌麵。
“你給咱交代清楚。”
“豬腸子和豬肺這下水便宜，咱認了。”
“那柴火呢？”
“正陽門買木頭燒火都花了幾百兩，他老三難道是變戲法憑空變出柴火來的？”
蔣瓛趕緊拱手彙報道：
“回皇爺。”
“三殿下沒買柴火。”
“他讓城南的閑漢去拆了三條街外兩座荒廢十幾年的破廟，把倒塌的房梁和爛門闆全扛回來了。”
“幾萬人擠在一起吃飯，三殿下連個擋風的木棚都沒搭。”
“他說要飯的能在野地裡過冬，就不怕淋點雪，這就省下了一大筆搭棚子的錢。”
朱元璋挑起半邊眉毛。
“有點意思。”
“那人工呢？”
“熬粥刷鍋洗那些臭腸子，這不是一兩個人能幹完的，老三從哪找來的人幹活？”
蔣瓛繼續說道：
“三殿下根本沒花錢僱人。”
朱元璋一愣。
沒花錢僱人？
蔣瓛趕緊解釋道：
“三殿下用了城裡的叫花子。”
“他吩咐底下的人，隻要那些叫花子願意幫忙切肉洗腸子、劈柴打水，每天就能免費給他們打三份加了肉的濃粥。”
“叫花子們無家可歸，有飽飯吃，幹活比東宮花大價錢雇來的長工還拚命。”
“幾十個大鐵鍋連軸轉，三殿下連半個銅闆的工錢都沒往外掏。”
朱元璋聽完，張了張嘴，半天沒憋出一句話來。
“還有更絕的。”
蔣瓛壯著膽子往下說。
“三殿下讓所有的災民必須自己帶碗。”
“誰要是空著手來，就不給盛飯，說是不能浪費朝廷的糧食。”
“這一條規矩，直接給城南省下了去採買粗瓷破碗的錢。”
“正陽門那邊可是砸了五百兩銀子買碗給流民使的。”
暖閣裡出奇的安靜。
朱元璋慢慢靠在椅背上。
他突然笑了一聲。
“好一個不花錢的買賣。”
“允炆呢？”
“他東宮這幾天是個什麼光景？”
蔣瓛不敢隱瞞。
“太孫殿下把江南官員東拚西湊拿出來的五千兩白銀，三天就燒光了。”
“戶部侍郎張珽大人，當眾踹了火盆撂挑子不幹了，揚言再逼捐他就辭官去要飯。”
“禦史中丞塗節大人，昨晚連夜閉門謝客，稱病不出。”
“東宮的太監去叫門，塗府連門縫都沒開。”
朱元璋聽到這裡，冷哼一聲。
這幫江南文官，平時滿嘴仁義道德，一到了割他們肉的時候，跑得比兔子還快。
朱元璋轉過身，看著禦案上的兩本賬冊。
他走過去，一把抓起東宮那本厚厚的精美賬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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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手一拋。
直接扔進了炭火盆裡。
“蔣瓛啊。你看看。”
“允炆花了上萬兩銀子，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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