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應天府的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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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偏院。
正房裡，三個內侍正圍著一盆燒的通紅的銀霜炭嗑瓜子，那本該是朱允熥的份例。
見他進來，三人懶洋洋的站起身。
領頭的太監小福子，拍了拍袖子上的瓜子皮，身子欠了欠。
“喲，三爺，您可算回來了。”
另一個叫順子的太監吐掉瓜子殼，陰陽怪氣的附和：
“就是，太子妃娘娘剛還派人來問，說您大半夜的不在屋裡，別是又跑去哪兒衝撞了貴人。”
小福子斜著他：
“奴婢們正合計著要不要去稟報娘娘呢。您這神出鬼沒的，萬一出了岔子，奴婢們這腦袋可擔待不起。”
叫貴子的太監更是直接湊上來：
“三爺，您就行行好，別為難咱們了。娘娘發了話，您再不聽教訓，明兒的早膳就沒了。這天寒地凍的，餓肚子可不好受。”
過去，他們就是這麼拿捏原身的。
這三人就是呂氏安插在他身邊的狗，專門用衣食住行來逼一個皇孫低頭。
朱允熥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徑直走到盆架前，把手浸入刺骨的井水裡，一遍遍用力的搓洗。
“孤去了哪裡，輪得到你們過問？”
小福子撇了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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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爺這話說的，奴婢們是奉娘娘的懿旨伺候您。您這身子骨，萬一染了風寒，挨板子的可是我們。”
朱允熥扯過布巾擦乾手。
他盯著小福子的臉道：
“先太子大行，孤要守靈。從今夜起，你們全部滾去外院。”
小福子掏了掏耳朵：
“三爺您說什麼胡話呢？”
朱允熥將布巾甩回盆架。
“沒有孤的命令，誰敢踏入內院半步，死。”
小福子臉上的笑意瞬間沒了：
“三爺脾氣見長啊！娘娘吩咐了，得寸步不離的守著您。我們走了，誰給您端茶倒水，生火加炭？”
他料定了，隻要搬出呂氏，這個軟骨頭的皇孫就會立刻縮回去。
朱允熥反手抓起桌上的青瓷茶壺砸在小福子腳下。
“滾。”
朱允熥隻說了一個字。
小福子連退兩步：
“三、三爺您發什麼瘋？奴婢可是娘娘的人……”
“你再多說一個字，孤現在就叫人把你拖出去，再閹一次。”
小福子隻覺得本就空蕩的褲襠有些涼了。
常年欺軟怕硬的直覺告訴他。
眼前這個人，真的會殺人。
“三爺息怒，奴婢們……奴婢們這就滾……”
三人連忙逃出正房，倉惶的帶上了門。
朱允熥走到門後，落下門閂。
書案側麵的屏風後，轉出一位頭發灰白的老婦人。
這是孫嬤嬤。
她是朱允熥生母常氏的人，也是這東宮裡唯一能信的人。
“殿下，您今天這是……”
孫嬤嬤滿臉憂慮，
“小福子是呂氏的狗，您這麼做，明天呂氏定會來找麻煩的。”
“讓她來。”
朱允熥走到書案前點燃油燈，
“這偏院是該立規矩了。”
孫嬤嬤眼眶發熱：
“殿下和從前不一樣了。想當初那順子連您的早膳都敢偷吃，老奴看著，心疼的厲害啊……”
“從前是孤太蠢，妄圖用退讓換平安。”
朱允熥鋪開熟宣，
“現在孤懂了，退讓隻會換來得寸進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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