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心人聽了去，是要惹禍的。”
“惹禍？”
朱允熥目光直直盯著方孝孺，
“方大人，我如今還有什麼好怕的？連我爹都沒了，我手裡還有什麼能丟的？大不了把這條命賠出去罷了。”
方孝孺被他那股決絕的眼神震的說不出話來。
他平日裡固然親近朱允炆，可終究是熟讀經義的大儒，最在乎綱常名分。
嫡皇孫落到這步田地，叫他心頭泛起陣陣酸澀。
“三殿下萬望保重。”
方孝孺躬身到底，緩緩退回了班列，
“臣定會在皇上麵前替殿下分說幾句。”
“多謝方大人。”
最前頭跪著的朱允炆早把這些瞧在眼裡。
“嘩眾取寵。”
朱允炆嗤笑一聲。
“真當穿身破爛就能討著便宜了？大明的朝堂上講的是學問，名聲，還有皇爺爺的聖眷。
一個鬥大字不識一籮的蠢物，跪在角落裡哭爛了腸子又能如何。”
“小福子。”
朱允炆招手把近侍太監叫了過來，
“去瞅瞅那頭又作什麼妖。”
“回長孫殿下。”
小福子湊到跟前回話，
“方大人剛過去勸慰兩聲，三殿下便趁機訴苦，嚷嚷著東宮苛待他，連身齊整的孝服都舍不得給。”
“不知好歹的狗東西。”
朱允炆臉色垮了下來，
“母親早叮囑人給他製了新袍，他非從箱底翻出這身破爛套著，擺明是想當著百官的麵惡心咱們。”
“殿下明鑒。”
小福子忙不迭點頭，
“奴婢這就去向方大人說清楚，免得叫三殿下給蒙住了。”
“不用去。”
朱允炆抬了抬手，
“方孝孺性子軸的很，你越是辯解，他反倒覺著咱們心虛。
由著他去，隻要皇爺爺不信這些鬼話，他朱允熥就翻不起半點浪花。”
“殿下說的是。”
朱允炆繼續規規矩矩的擺出孝子模樣。
隻是沒過多久，他心頭突然咯噔一下。
他朝大殿右邊瞥去。
那邊空蕩蕩的一片。
大明朝會向來是文官站左邊、武官站右邊。
今天是太子的大喪，按律在京的公侯勳貴都得在卯時進宮哭靈。
可眼下卯時都快過完了，右邊那排武將堆裡，就孤零零縮著幾個品級不高的小官。
涼國公藍玉呢？
鄭國公常茂呢？
景川侯曹震呢？
鶴慶侯張翼呢？
淮西勳貴竟然一個影子都沒瞧見。
“小福子。”
他又把太監喚到身邊，
“趕緊去問問禮部的人，這幫帶兵的怎麼到現在還沒到齊。”
“奴婢這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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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福子慌慌張張跑開，沒過多久，便急匆匆的溜了回來。
“殿下，要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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