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文官的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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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時正刻，奉天殿內。
王度等十幾個禦史跪在地上，手裡高舉連夜趕出的奏本。
“陛下！涼國公藍玉、鄭國公常茂等人目無君父，咆哮宮闈！
國喪期間他們不思哀痛，反而聚眾喧嘩，有辱朝儀。
此等跋扈行徑意圖不軌，動搖國本。
臣等聯名請奏嚴懲這幫居功自傲的武將。”
十幾個禦史齊聲附和。
方孝孺站在文臣前列，微閉雙眼連連點頭。
黃子澄緊皺眉頭，心裡暗罵這幫禦史魯莽，可眼下折子遞上去了，隻能硬著頭皮看朱元璋的態度。
龍椅上，朱元璋隨手翻了兩下蔣瓛遞上的聯名奏本。
他把奏本往禦案上一扔，讓底下的言官們心裡齊齊一哆嗦。
“動搖國本？”
“就幾個人在街上端著破碗討了口飯吃，大明的江山就晃蕩了？”
“陛下！他們手握重兵，此番當街滋事擺明是對朝廷不滿，對長孫殿下不滿。若不重罰日後必生大患。”
王度梗著脖子大喊道。
朱元璋沒搭理王度。
他轉頭看向前排的朱允炆。
“允炆。昨天的事出在承華門外頭。他們衝你去的。
這幫禦史要朕嚴懲藍玉。你怎麼看？”
這一聲問，把奉天殿裡的官員全鎮住了。
朱允炆心裡瞬間樂開了花。
昨晚他跟黃子澄盤算了半宿，就在等皇爺爺這一問。
這時候踩死武將容易落個不能容人的口實，倒不如反其道而行，趁機把寬仁的招牌立到天上去。
“回皇爺爺。”
朱允炆回道，
“孫兒以為藍大將軍和幾位國公因為父王薨逝，悲痛過度這才一時失了分寸。”
“老將軍們替大明立過汗馬功勞。如今雖有小過但罪不至死。
孫兒鬥膽替他們求情，懇請皇爺爺念在往日的功勞上從輕發落。切莫傷了君臣和氣。”
方孝孺在底下聽的險些要落淚。
這才是仁君氣度。
被人當街折辱還能以德報怨，長孫殿下這份心胸簡直直追古之聖賢。
十幾個禦史也愣了，麵麵相覷不知道該不該繼續死諫。
“從輕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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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敲打龍椅的扶手，
“你倒是真隨了你爹那副軟心腸。哪怕人家把唾沫星子啐到你臉上，你還得幫人家擦臉。”
朱允炆趕緊低頭：
“孫兒隻知皇爺爺打天下不易，老將軍們也是朝廷的功臣。孫兒寧可自己受些委屈，也不願看皇爺爺為了孫兒去誅殺有功之臣。”
朱元璋沒吭聲。
那張布滿溝壑的老臉上浮現出一抹讓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就在整個大殿都陷入沉寂的時候。
嚎！
一道淒厲的哭喊聲，從承天門外頭一路穿過重重宮門傳到了奉天殿。
這聲音比昨天還要大，還要雜。
不光有男人的破鑼嗓，還夾雜女人和孩子的哭嚎。
朱允炆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又來？
還嫌昨天鬨的不夠？
大殿裡的文武百官全傻眼了。
一個小太監連滾帶爬衝進大殿。
“萬萬……萬歲爺！”
小太監撲通一聲跪下，
“外麵……外麵……”
蔣瓛上前一腳踹在小太監肩膀上：
“把舌頭捋直了回話。外麵怎麼了？”
“涼國公和鄭國公他們……又來要飯了。”
小太監帶出哭腔，
“今天不光是他們幾個，連各家女眷和小公子都帶來了。足足上百號人，全在承天門外頭跪著哭呢。”
滿朝文武又炸開了鍋。
連家眷都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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