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太孫發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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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書房裡已經站著七八個人。
黃子澄、齊泰，還有戶部侍郎張珽等幾個江南籍的核心高官，全都縮著脖子垂著頭。
朱允炆將手裡那本被捏的起皺的賬冊扔在桌麵上。
“藍玉要吃肉。”
“幾萬人，每人二兩肥肉，還要配大白菜，要下細鹽。”
“順天府報上來的總賬，昨天一天就花了將近四千兩銀子。”
朱允炆的目光在底下這群人臉上一一掃過。
“孤的內庫空了。”
“連今天早上去肉鋪下定的定金，都是小福子拿東宮的瓷器偷偷出宮去典當換來的。”
底下沒人吭聲。
朱允炆走到眾人麵前，語氣有些懇求：
“諸位先生。粥廠是咱們東宮的臉麵，更是天下讀書人的臉麵。”
“如今淮西那幫老匹夫帶頭在裡頭攪和，每天變著花樣死命吸血。”
“這鍋飯要是斷了，不僅孤的名聲毀於一旦，咱們之前謀劃的立儲大計，也就全成了泡影。”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呐。”
朱允炆對著眾人拱了拱手。
“事已至此，孤隻能仰仗諸位大人了。”
“大夥兒湊一湊，幫東宮度過眼下這個難關，等大局定了，孤絕不會忘記今日在座各位的恩情。”
黃子澄和齊泰對視了一眼，誰也沒往前邁步。
張珽額頭上的冷汗冒了出來。
他頂著朱允炆期盼的注視，慢吞吞從人群裡挪出半步。
“殿下……”
“那群淮西武將實在欺人太甚，下官對殿下的遭遇感同身受，恨不得生啖其肉。”
“我等受殿下厚恩，自然願意為殿下拚命效勞。”
“隻要殿下一句話，下官這條老命隨時都能豁出去扔在這大殿上。”
張珽當場聲淚俱下。
朱允炆心頭一鬆，暗道到底還是掌管天下錢糧的戶部侍郎懂事，家底自然比旁人豐厚些。
還沒等朱允炆開口誇讚，張珽話鋒一轉，
“可這銀子……下官實在是……有心無力啊！”
“殿下有所不知，下官這戶部侍郎聽著風光，可朝廷俸祿就那麼點定數。”
“家裡一大家子幾十口人張著嘴要吃飯，老家還有幾房親戚大老遠前來投奔。”
“今年大雪壓塌了老宅的房頂，連買瓦片修繕的錢，都是下官厚著臉皮找同僚借的。”
“下官昨晚吃的還是發黃的糙米飯呐！”
“這動輒一天幾千兩的窟窿，便是把下官的肉割下來賣也填不上分毫啊殿下！”
張珽一邊抹眼淚，一邊往後退。
有了張珽帶頭，剩下的官員立刻跟著順勢叫苦，紛紛上前大倒苦水。
“殿下，下官的老母病重，藥渣子都熬沒色了還舍不得扔。”
“臣的兒子馬上要束脩，連進學的拜師禮都湊不齊了。”
“不是臣等不願，實在是兩袖清風，囊中羞澀啊殿下！”
書房裡頓時變成了一場比慘大會。
昨天這群人還在朝堂上慷慨陳詞高喊為國分憂，現在一提到掏腰包，一個比一個慘，恨不得當場排隊去要飯。
朱允炆冷眼看著這群痛哭流涕的臣子，眼底滿是難以遏製的厭惡。
這就是他極力拉攏的文臣集團？
這就是滿口以天下為己任的江南大儒？
前幾天募捐化緣，幾百號京官才湊了五十多兩碎銀子，如今東宮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他們居然還在這兒一毛不拔。
砰的一聲！
朱允炆抓起手邊的一個青花瓷茶盞，狠狠砸在張珽腳邊。
所有官員都驚恐的抬起頭，隻見朱允炆雙眼赤紅的指著這群官員破口大罵。
“平日裡你們在孤麵前，滿口之乎者也，教孤仁義道德！”
“現在孤需要你們出點銀子續命，你們就百般推諉，各種哭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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