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老朱微服聽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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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
朱元璋站起身，從旁邊扯過一件厚披風。
“光聽你在底下說，咱心裡總覺得不踏實。”
“允熥那小子搞出來的動靜，咱得親自去聽聽。”
蔣瓛趕緊從地上爬起來，伸手去接披風。
“皇爺，這外頭夜深天涼的，要不叫人把那些說書的丫頭帶進宮來給您唱？”
“弄進宮就沒那個味兒了。”
朱元璋一把扯過披風係上，沒讓他碰。
“安排幾個人跟著，換身便服，咱們去正陽門外轉轉。”
蔣瓛不敢再勸，連忙退出去準備。
半個時辰後，一輛馬車從皇城側門悄然駛出。
朱元璋穿著棉袍，頭戴瓜皮帽，裝作金陵城裡隨處可見的南邊老富翁。
蔣瓛扮作管家，帶著兩個便衣錦衣衛隨侍在側。
馬車在正陽門外的一處拐角停下。
夜色已經降臨，這片空地上卻依舊擠滿了人。
白天被砸掉的粥廠重新搭了起來，幾口大鐵鍋架在火上。
因為要平息事端，東宮晚上又熬了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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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馬車，朱元璋攏著袖子往人群外圍走。
本該是對太孫感恩戴德的場麵，氣氛卻古怪的很。
領到粥的流民蹲在寒風裡，臉上沒有半點喜色。
四周都是喝粥的聲音，夾雜著歎氣聲。
朱元璋湊到一個蹲在牆根的老乞丐旁邊。
老乞丐的手裡捧著個破瓦罐，正用臟兮兮的手指頭往嘴裡刮罐底的米湯。
這老頭正是老狗手底下的丐幫兄弟。
朱元璋一臉和善的問道：
“老兄弟，太孫殿下發善心熬夜施粥，這夥食不錯吧？”
老乞丐上下打量了朱元璋一眼，沒好氣的哼了一聲：
“這位老員外，您要是尋開心，就回家摟著婆娘睡覺去，別擱這拿窮苦人作踐。”
老乞丐把那破罐子往前一遞，裡頭的米湯清湯寡水，連米粒都數的清。
“您管這叫不錯？早上發飯的時候，還要查什麼戶籍黃冊。”
“咱們逃荒出來的，命都沒了，哪來的黃冊？”
老乞丐越說火氣越大，
“沒戶籍就不給飯，這不是生生把大夥往死路上逼嗎？”
“聽說太孫為了安撫那些當官的，把乾的全分給帶戶籍的本地閒漢了。”
“咱們這些真難民，連口糊口的稠粥都混不上。”
周圍幾個流民聽到動靜，也跟著湊了過來。
“就是！”
“太孫平時滿嘴都是仁義道德，真到了節骨眼上，就嫌棄咱們這些泥腿子。”
“還不如不施粥呢，這不是成心惡心人嗎？”
“什麼皇長孫，呸！”
粗鄙的叫罵聲一聲高過一聲。
朱元璋沒做聲，隻靜靜的聽著。
因為生怕這些流民衝撞皇帝，蔣瓛站在後頭，手已經按在了後腰的暗器上。
朱元璋擺了擺手，轉身離開粥廠。
“去城南。”
城南的一處露天戲園子，此刻被圍的水泄不通。
幾盆大炭火架在場子四周，把中間的台子照的透亮。
台下黑壓壓站滿了腳夫和商販，還有不少穿著長衫的讀書人。
朱元璋一行人在後排找了個視線不錯的角落站定。
台上沒有戲子，隻有個穿著素白夾襖的賣唱丫頭。
那丫頭手裡抱著把破舊的琵琶，手指在弦上隨意撥弄了兩下，聲音便傳了出來。
唱的正是泥腿子國公。
“可憐那捕魚兒海血戰的老將，如今白發蒼蒼遭人嫌——”
丫頭的嗓音帶著股天然的悲腔。
“東宮裡頭文曲星，頓頓海參配燕窩。”
“一聽說老將要吃肉，急的跳腳罵丘八。”
底下瞬間爆發出一陣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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