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十五歲的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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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回來後，直接盤腿坐到臨窗的炕上，扯過一條薄毯蓋住膝蓋。
蔣瓛從殿外走進來，手裡捧著木匣子，走到炕前三步跪下。
“皇爺，這是半個月來錦衣衛衙門彙總的密報。”
旁邊伺候的大太監立刻上前接過匣子擺在炕幾上，帶著屋裡伺候的人退了出去。
暖閣裡剩下君臣二人。
撥開匣子上的銅扣，朱元璋掀開蓋子。
裡麵厚厚一遝紙，分門別類用細繩紮著。
抽出最上麵的一遝，他翻開第一頁。
看了兩行，老朱眉頭挑起。
“半個月前，常府密談第二天。允熥微服出東宮去了城南雞鳴巷？”
“這地方連個落腳的茶棚都沒有，全是些下九流的閒漢，他去那兒乾什麼？”
蔣瓛低頭道：
“回皇爺，三殿下去見城南乞丐頭子叫老狗的。就是後來在流民裡散布閒話安排托兒帶頭起哄的那個老叫花子。三殿下當麵收編這夥人建了個叫丐幫的堂口。”
朱元璋饒有興致的問道：
“沒給銀子？”
“沒給。三殿下隻承諾讓丐幫在城南商鋪收什麼市井管理費當例錢，他來做背後的靠山。老狗當場磕頭認主。
老狗為了投誠獻了一本賬冊。”
“什麼賬冊？”
“江南鹽茶商向京中幾位江南籍主事官員行賄的私賬。”
朱元璋點了點頭。
怪不得這兩天市井茶樓裡說書的、戲園子裡唱曲的，把黃子澄手底下那幫官員買宅子，納小妾的爛事扒的一乾二淨。
本以為是錦衣衛走漏風聲，原來這小子手裡直接捏著死穴。
朱元璋把密報扔到一邊大笑道：
“痛快！老子當年打天下的時候，要是身邊有個這麼會做買賣的算盤精，哪用愁軍餉發不出來？”
蔣瓛跪著不敢接茬。
朱元璋拿起第二份密報。
這是前幾天禦花園裡的折子。
“拔了萬歲山進貢的名貴牡丹，改種了不知道哪弄來的紅薯苗。”
朱元璋停頓一下。
“揚言畝產幾十石，要讓天下百姓不挨餓。”
朱元璋回想起那天在禦花園發生的事情。
現在再把這些折子連起來看，這哪是碰巧遇上？
分明是朱允熥在自己這個爺爺麵前演了一出心懷天下的大戲。
朱元璋不但沒生氣反而覺得不可思議。
自己竟被一個十五歲孫子明明白白的算計一回，自己還沒有絲毫的察覺。
他拿起第三份折子。
這份密報記錄的是朱允炆去東宮偏院探虛實的全過程。
朱元璋看的很慢，一行一行的過，看到一半他又樂了。
“允炆去套話試探藍玉要飯是不是他指使的。這小子倒好，裝出一副膽小怕事的樣子，反倒厚著臉皮跟允炆借錢？”
朱元璋問道：“允炆怎麼反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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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孫殿下信了。”
蔣瓛老實回話。
“太孫殿下回了書房還跟黃子澄大人說三殿下不值一提。”
“蠢材。”
朱元璋冷哼一聲，
“讓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繼續往下翻。
接下來的內容全是這兩天正陽門外粥廠的動靜。
藍玉帶頭嫌飯餿，常茂又跟著挑刺加鹽巴。
十幾號淮西老將輪番上陣敲打朱允炆的錢袋子。
逼的朱允炆自掏腰包買肥肉，還弄出查戶籍卡流民的昏招。
再加上今天的說書先生和秦淮河的女子唱曲......
一環扣一環。
過了許久。
“蔣瓛啊。”朱元璋開口道。
“奴婢在。”
“你說一個十五歲的娃娃，從哪學來的這身本事？”
蔣瓛根本不敢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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