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老朱請吃白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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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還沒全亮。
孫嬤嬤幫朱允熥整理著衣襟。
朱元璋免了早朝，單單傳喚三皇孫陪膳。
這在整個大明朝都是破天荒頭一遭。
“殿下，伴君如伴虎，您去了乾清宮，萬事多順著皇爺點，千萬別犯倔。”
孫嬤嬤不放心的叮囑道。
朱允熥打了個哈欠，隨手拍掉衣服上的線頭。
雖然他表麵沒當回事，可是內心卻是緊張的。
老頭子突然搞這麼一出“爺孫共餐”，擺明了是鴻門宴。
昨兒晚上鬨的動靜太大，老頭子肯定全盤掌握了。
今天這頓飯，就是朱元璋來盤道的。
進了乾清宮暖閣。
朱元璋坐在長條桌主位上，身上披著件半舊的常服。
錦衣衛指揮使蔣瓛像個木樁子似的杵在角落裡。
“孫兒給皇爺爺請安。”
朱允熥規規矩矩磕了個頭。
“起來吧。”
老朱擺擺手，指了指左手邊的空位，
“坐下，陪咱吃飯。”
朱允熥爬起來，湊到桌邊一看，當場愣住了。
整張紅木大桌上，擺滿了炙羊肉、叫花雞、清蒸鱸魚，還有一大盆熱氣騰騰的牛骨髓。
全是朱元璋平時愛吃的硬菜。
但朱允熥的位置上，沒筷子，沒酒盅。
光禿禿的桌麵上，孤零零放著一隻豁了口的破瓷碗。
碗裡是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白水粥，旁邊配著一小碟乾巴巴的醃鹹菜。
這反差太大了。
朱允熥沒吭聲，默默拉開椅子坐下。
老朱撕下一條雞腿，塞進嘴裡大嚼特嚼。
咽下雞肉，老朱拿沾滿油脂的手背抹了把胡子，指著那碗粥笑嗬嗬發問道：
“咱聽說，你最近挺關心你大哥施粥的事兒？來，你先嘗嘗，咱這禦膳房熬出來的粥，跟你大哥在正陽門外發下去的，哪個好？”
朱允熥一句廢話沒說。
他壓根沒動旁邊的勺子，而是端起大瓷碗，直接湊到嘴邊。
“咕咚咕咚。”
一大碗隻帶點米星子的寡淡白水粥，被他一口氣全灌進了肚子裡。
接著，他伸出兩根指頭，捏起那碟黑乎乎的鹹菜，一股腦塞進嘴裡，嚼得嘎吱嘎吱響。
吃完還不算，他又拿大拇指把碗沿上粘的一點米糊糊刮下來，塞進嘴裡嗦了嗦。
末了，朱允熥抹抹嘴，看著朱元璋笑道：
“皇爺爺賞的粥，比什麼山珍海味都香。大哥發的那粥酸了吧唧的，給狗都不吃，哪能跟皇爺爺的禦膳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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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朱手裡的半拉雞骨頭懸在半空。
這小子的臉皮厚度，完全超出了他的預估。
“少在咱跟前賣乖。”
老朱把雞骨頭往盤子裡一扔，板起臉冷哼一聲，
“你倒是吃得挺香。藍玉和常茂那幫混賬東西，在正陽門砸了你大哥的場子，弄得雞飛狗跳的，也是你這碗粥給的底氣吧？”
朱允熥直接跪倒在地：
“皇爺爺明鑒！孫兒冤枉啊！”
老朱氣笑了：
“冤枉？丐幫裡混著常府的家丁，每天領幾萬份飯去喂豬，不是你下的令？你那個舅爺藍玉當街撒潑打滾非要吃肉，逼著東宮掏空家底，不是你出的餿主意？你現在跟咱叫冤？”
“孫兒沒冤枉自己，孫兒是替大哥委屈。”
朱允熥抬起頭看著朱元璋說道。
朱元璋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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