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來回踱步。
“荒唐！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朱允炆抓起桌上的茶碗直接砸在地上。
“堂堂開國公侯，躲在家裡乾嚎，弄得滿城風雨。”
“順天府尹今天上了加急折子，說城南的菜市場，連挑糞的老農都在抹眼淚。說孤刻薄寡恩，把開國功臣逼得天天在家哭太廟。”
朱允炆喘著粗氣看向黃子澄。
“皇爺爺不管嗎？錦衣衛就不去抓人嗎？”
黃子澄放下茶碗，歎了口氣。
“殿下，這是陽謀。”
“這叫哀兵戰術。藍玉他們這是把自己的麵皮親手扒下來扔在地上踩，換來的是整個京城老百姓的同情。”
黃子澄揉了揉隱隱作痛的額角。
“萬歲爺最重人情。藍玉口口聲聲哭的是太子爺，懷念的是舊恩。這事兒誰敢出麵去管？這要是一管，那就是容不下老臣感念故主。萬歲爺絕不可能在這個時候下旨斥責。”
齊泰轉過身接話道：
“黃大人說在點子上了。殿下，咱們現在太被動了。”
“正陽門粥廠的事，弄得殿下背了個苛待流民的罵名。朝堂上，塗中丞那十連彈劾，反而讓藍玉倒打一耙。咱們費了這麼大心血，不僅沒傷到藍玉一根毫毛，反倒把殿下積攢的仁孝名聲全搭進去了。”
朱允炆氣得臉色發白道：
“那現在怎麼辦？”
“難道就由著他們在家裡天天嚎喪？就由著滿京城的老百姓戳著孤的脊梁骨往死裡罵？”
黃子澄站起身，走到書案前。
“殿下，不能再順著他們的步調走了。”
“不管施粥的事也好，不管藍玉在奉天殿撞柱子也好。咱們越去辯解，越去彈劾，就越顯得咱們心虛理虧。”
“必須徹底跳出這個泥潭。”
朱允炆愣了一下。
“跳出來？怎麼跳？”
黃子澄那張瘦削的臉上浮現出決絕之色。
“乾一件震動朝野的大事，直接把這股子輿論轉移開。”
“而且這件事，必須要能一錘定音，把東宮的地位釘死。讓所有心懷鬼胎的人，再也不敢動歪心思。”
黃子澄直勾勾地盯著朱允炆。
朱允炆呼吸一滯。
他猜到了黃子澄要說什麼，但那個念頭太大，大到他有些不敢去碰。
“先生的意思是……”
黃子澄往前湊近了一步。
“上疏，請立太孫！”
書房裡瞬間安靜下來。
齊泰聽到這四個字，趕緊走過來。
“現在上疏？萬歲爺正在氣頭上，若是咱們文臣貿然提立儲的事，惹怒了萬歲爺如何收場？”
“不提立儲，難道乾等著藍玉那幫人哭喪把三皇孫哭上大位嗎？”
黃子澄轉身麵對齊泰，言辭激烈。
“三皇孫是嫡出。這一點永遠是我們繞不開的死穴。”
“現在藍玉用哀兵之計，是在給誰鋪路？還不是在給三皇孫攢名聲造勢。”
“咱們越拖，武將那邊鬨得就越歡騰。萬歲爺的心意就越難捉摸。”
黃子澄轉頭看向朱允炆。
“殿下是皇長孫，占著長幼有序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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