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皮烤得焦黃，往外滲著蜜一樣的糖稀。
院子裡靜悄悄的。
那幾個被錦衣衛調來的老農，全在後頭院子裡撅著屁股伺候紅薯苗，誰也不敢往正房這邊瞎湊。
老狗從狗洞裡鑽進來，拍打著身上的灰土，顛顛地跑到朱允熥跟前。
“三爺，事辦妥了。”
老狗壓著嗓子彙報。
“孫嬤嬤把紅木匣子送過去，小桂子剛傳出話來，太孫殿下收了。正陽門那邊說明天接著熬粥。”
朱允熥一點都不意外。
他用木棍戳了戳紅薯，確定熟透了，伸手掰下一半，燙得來回倒騰手。
“收了就好。他不收，我後頭的戲還真不好唱。”
朱允熥吹著紅薯上的熱氣，咬了一大口。
老狗蹲在一旁，滿臉心疼道：
“三爺，那是整整一千兩白銀。您連皇爺賞的玉佩都舍得當了。那幫酸文人全在背後給太孫出謀劃策，咱乾嘛拿自己的體己錢去填那個無底洞？”
老狗怎麼也想不明白。
好不容易靠著藍玉在前麵一通攪和，把東宮的私庫抽乾了。
眼看著太孫明天就要被迫關廠，丟個大臉。
自家主子倒好，巴巴地送上一千兩救急。
這不是肉包子打狗嗎？
朱允熥三兩口把半個紅薯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懂個屁。”
“這就叫添柴。”
朱允熥站起身，走到水缸邊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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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子澄那邊已經掐斷了江南文官的錢銀。大哥沒錢，明天必關廠。他一關廠，這事兒就算結了。老百姓罵幾天也就散了。”
朱允熥拿過帕子擦乾手，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可我不想讓他結。”
“這一千兩，不是給他救急的，是把他架在火上繼續烤的底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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