奮道，
“就拿那個塗節塗大人來說。說書的連他前天晚上吃了幾碗飯，因為嫌菜鹹摔了個青花瓷碟子，都講得一清二楚。”
“還有更離譜的。說書的連塗大人後院起火的事兒都抖落出來了。說他剛納的小妾仗著有喜，拿繡花鞋底子抽了正房夫人兩個耳光。塗大人氣得差點一口氣沒背過去。”
徐妙錦擦手的動作頓住了。
她轉過身，臉色嚴肅地盯著小夏。
“這些事，外人怎麼會知道？”
小夏歪著腦袋想了想：
“估計是他們府裡的下人嘴碎，出來亂嚼舌根吧。”
徐妙錦搖了搖頭，走到書桌前坐下。
“如果隻是塗府一家出事，下人碎嘴還有可能。可你剛才拿給我的紙上，足足寫了六七位朝廷大員的私事。”
“這些大官家裡的規矩森嚴，下人要是敢在外頭編排主子，被人抓住就是打死發賣的下場。誰敢拿自己的命去茶樓裡換幾文賞錢？”
小夏愣住了。
對啊，下人不敢說，那外頭的說書先生是怎麼編得這麼繪聲繪色的？
徐妙錦抓起桌上的一支湖筆，在指間把玩。
錦衣衛有這個能力查到這些雞毛蒜皮的細節。
但蔣瓛絕不敢把當朝大員的私生活編成段子，扔到市井茶樓裡去任人取笑。
這是打朝廷的臉。
那朱允熥手裡的情報是打哪來的？
他在深宮之中，手裡沒有兵權，沒有權臣支持。
憑偏院裡那幾個歪瓜裂棗的親衛？
累死他們也不可能在幾天時間裡，把大半個京城文官的底細摸得這麼透。
必須要有一群人。
這群人每天都在街頭巷尾遊蕩。
他們無孔不入，卻又最不起眼。
他們能在塗府後巷倒夜香的時候聽到院裡的叫罵聲。
他們能在張侍郎家門口收泔水的時候，撿起摔碎的青花瓷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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